他本来准备好的所有开场白,都被这句话打散了。
最后,他只说:“阿姨,您坐。”
女人坐下,把帆布包抱在怀里。
她先看了一眼周围。
“没有摄像机吧?”
沈砚说:“没有。”
“不会直播吧?”
“不会。”
“不会剪成节目吧?”
顾成舟动作一僵。
这句话像一巴掌,直接打在他脸上。
他做综艺太多年,太清楚行业怎么吃情绪。
痛苦可以剪预告。
眼泪可以做封面。
一句沉默都能配上煽情bgm。
他刚要开口,沈砚先说:
“不会。”
“这件事不是节目素材。”
“如果需要公开,也只公开必要证据链。”
“不采访您。”
“不拍您的家。”
“不把您的痛苦剪成爆点。”
女人看着他,眼眶一下红了。
她低头,打开帆布包。
里面是一个旧文件袋。
袋子边角磨得发毛,封口处反复贴过胶带。
“这些,是我当年留下的东西。”
她说这句话时,指尖在文件袋边缘摸了很久。
像是每一道折痕都藏着一段不敢回头看的日子。
文件袋打开后,里面的东西被分得很整齐。
左边是打印出来的报警回执。
中间是聊天记录。
右边是一沓手写时间线。
纸张颜色不一样,有的是便利店打印纸,有的是学生作业本撕下来的横线纸,还有几张背面印着超市促销广告。
那不是专业调查材料。
那是一个普通母亲能抓住的全部。
她没有团队。
没有律师。
没有懂舆论的人替她写声明。
她只能把每一次报警、每一次询问、每一个陌生电话、每一句网暴,都笨拙地记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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