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这个,谢远舟眉眼间的沉郁顿时散开了几分,语气轻快起来。
“承业叔何止是同意?
他一听咱们想把舞狮和灯会重新办起来,高兴得直拍大腿,连声说‘好!
好!
’”
他想起族长激动得胡子直颤的模样,唇角不自觉地扬起,“承业叔说,这几年村里死气沉沉的,他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就怕人心散了,往后村子更难。
这回咱们主动提出来,他求之不得。”
“承业叔还说,族里公账上还有些底子,拿出一部分来置办锣鼓彩纸。
另外……”
谢远舟顿了顿,声音里带了几分笑意,“他还自掏腰包,拿出二两银子,作为花灯节胜出人家的奖励。”
“二两银子?
!”乔晚棠惊讶地睁大眼睛。
别说是灾荒年了,就是平常时节,这二两银子也不少了啊!
“嗯。”谢远舟点点头,“承业叔说,往年都是一两银子,今年特殊,灾年过后还能把灯会办起来,这份心气儿难得,该重赏。
他自掏腰包添了一两,凑足二两。”
二两银子,对庄户人家来说可不是小数目。
够一家五口嚼用两三个月了。
族长这份心意,着实厚重。
乔晚棠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想起谢承业处事公允,还有这份对村子的拳拳爱护之心,说不感动是假的。
“承业叔是个好族长。”她轻声道。
“嗯。”谢远舟握紧她的手,“所以这舞狮,咱们得好好练,不能给村里丢脸。”
乔晚棠抿唇一笑:“那你可得好好练,别到时候把狮子头甩飞了。”
谢远舟耳根微红,佯装严肃:“绝对不可能!”
两人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已走到家门口。
院门虚掩着,里头透出暖黄的灯光。
隐约能听见周氏和张氏低声说话的声音,还有小豆芽儿稚嫩的童音,似乎在问什么“花灯漂不漂亮”。
乔晚棠和谢远舟四目相对,粲然一笑!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谢家村便沸腾起来了。
谢远舟和谢远明兄弟俩天没亮就出了门。
祠堂前的空地上,陆续聚集了十几个青壮年汉子,都是往年舞狮队的老把式。
谢喜牛和谢柱子来得最早,正蹲在地上检查那只尘封了三年的狮头。
狮头的竹篾骨架依旧结实,只是蒙面的彩绸褪了色,金漆斑驳,眼睛处的铜铃也锈了一颗。
谢远舟蹲下身,轻轻抚过狮额上那道深深的裂痕。
那是三年前最后一场表演时,他不小心撞在祠堂门柱上留下的。
“能修。”他语气笃定,“换块新绸子,重上金漆,铜铃换一对,跟新的一样。”
“漆和绸子好办,柱子他娘会这些。”谢喜牛挠挠头,“就是这铜铃……镇上铁匠铺不知还开没开。”
“实在不行,我去县里买。”谢远舟道,“年前正好要去一趟。”
众人纷纷应和,七嘴八舌地讨论起狮身、绣球、锣鼓钹钹的修补事宜。
几年没摸这些家什,手生是难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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