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出污言之人不是别人,正是与桑家不对付的李寡妇。
说起来,这李寡妇也是个可怜人,不到三十岁就死了男人守了寡。
顶着村民们或同情或是不怀好意的目光,一个人含辛茹苦的把唯一的儿子拉扯长大,个中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光是看那张明明四十不到,却眼皮下耷、满脸皱纹,活像六十岁老妪的脸就能看出一二。
然而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当初李寡妇的丈夫李大柱明明是上山挖陷阱捕猎时不慎遇到黑熊,被黑熊一掌拍的肺腑破裂,最后没有得到及时救治才死的,李寡妇却偏偏把这一切怪罪到了与李大柱同行的桑老实、也就是桑叶她爹的身上。
别说桑老实在逃跑的途中,慌不择路之下一脚踩空跌下了山崖,无法伸出援手救落后一步结果被黑熊追上的李大柱,在那样危急的情形下,就算桑老实拼尽全力去救,也不过是白白送命罢了。
尽管桑老实被救回来后,把事情的经过说的清清楚楚,李寡妇却咄咄逼人,认定桑老实贪生怕死,在丈夫独自对上黑熊之际,趁机逃跑才万幸中捡回一条命。
至于桑老实跌下山崖断了腿,那是意外,是老天爷对他见死不救的报应。
桑老实之所以被村里人取外号叫桑老实,实在是他太老实了,根本不会说谎。
村民们都相信李大柱的死是意外,怪不得桑老实,因此没有人站在李寡妇这边,还劝她不要无理取闹,把两家多年的相邻情分磨没了。
或许李寡妇心里也是相信的,只是丈夫已经死了,他们孤儿寡母还要过日子,才故意胡搅蛮缠,就是想让桑老实以及桑家愧疚,对他们母子做出补偿,换句话说,就是欺负老实人罢了!
当时,李寡妇闹的特别厉害,叫来娘家兄弟抬着李大柱发臭的尸身停在桑家门口,不仅逼桑家出银钱厚葬李大柱,还要桑家担负他们孤儿寡妇的生计,养老盖房娶媳全让桑家负责,一张口就是五十两银子。
那会儿桑家刚从老宅分出来,一家七口仅仅分得了两间破旧的茅草房和一口袋勉强糊口的红薯,更何况桑老实又摔断了腿,要看大夫吃药,把仅有的几百文钱也花光了,别说五十两银子,就是一文钱也拿不出来。
见桑家不肯拿银子,李寡妇干脆拿着菜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以死相逼,还声称临死前会先杀了儿子。
李寡妇的模样太疯狂,担心她真做出这种事来让自家背上逼死孤儿寡妇的名声,就算桑家百般不情愿,也只得跟亲戚借了五两银子,把李大柱先送上了山,暂时将李寡妇稳住。
只是人心不足,李寡妇尝到了甜头,自以为找到了要挟桑家的法子,在李大柱安葬后没多久,再次使出同样的手段逼迫桑家人赔偿剩下的四十五两银子。
桑老实的伤,让本来就贫寒的家雪上加霜,桑家人心力交瘁之际又被李寡妇屡屡威胁,就算是泥做的也被激发出了凶性。
不等李寡妇先把桑家人逼死,桑家的女主人木氏就带着五个儿女冲到了李寡妇面前,捉住李寡妇握刀的手往自己的脖子上砍。
要不是旁观的邻居反应快,飞快的撞开了吓傻了的李寡妇,那一刀指定要抹断木氏的脖子。
纵然如此,木氏的脖子也被划开了一道,血滋滋的往外冒,很快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见了血事情就闹大了,哪怕桑家这一支是外来户,李姓村长有心偏袒李寡妇,也不敢当着所有村民的面站在李寡妇这一边。
经过一番激烈的争论,最后的处置结果是李寡妇被狠狠地斥责了一顿,日后不许再到桑家胡闹。
木氏的伤势则自行处理,不得找李寡妇麻烦。
许是村长的警告起了作用,许是被木氏的狠劲儿吓到了,自此以后,李寡妇倒是真没有再到桑家闹腾,只敢在背后乱嚼舌根编排桑家不是罢了。
原本关系还不错的两户人家,算是彻底闹翻,老死不相往来了。
两个月前,十多年不曾回来的桑叶突然带着个孩子回来了,在李家村引起了好一番议论。
不过几天的工夫,桑叶克夫的谣言就传开了,这其中就少不了李寡妇的“功劳”。
只是桑叶鲜少在村子里走动,李寡妇就算想把人喷一顿出口恶气也没有机会,如今好不容易逮到桑叶本人,又哪里忍得住?
此时,李寡妇见桑叶不说话,以为桑叶被自己的话戳中了心窝子正在伤心,不禁兴奋起来,吊着三角眼继续捅刀子:“一个寡妇不安安分分的待在家里,跑到外面四处招摇,也不知道是想勾搭哪个野汉子,哼,不知廉耻的下作东西,活该死了丈夫守寡一辈子!”
说着,她故意看了眼桂花婶儿,又看了看不好理会妇人之间的纷争,只好埋头继续收割麦子的桂花婶儿丈夫,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这下子可是捅了马蜂窝,不止桑叶火从心头起,准备教训李寡妇一通,同丈夫一向恩爱的桂花婶儿也是火冒三丈,立马扔了手里的镰刀,撸起袖子朝着李寡妇扑过来:“李寡妇,老娘跟你拼了!”
试读第三章打架
“啊——”
一道尖锐的惨叫回荡在空旷的田野里,惊的在草丛间觅食的小鸟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李寡妇死死的捂着被抓下几道油皮、火辣辣的疼的脸,惊恐的看着死死的压在自己身上,一边破口大骂一边继续找地方下手的桂花婶儿,完全没有方才骂人时的嚣张。
正准备反击的桑叶一脸懵逼,完全没有料到李寡妇的一个眼神就让桂花婶儿如此生气,更没料到桂花婶儿会扑过去跟李寡妇干架。
她蹬眼看着战斗力爆棚的桂花婶儿,不知道该假惺惺的上前劝解几句,还是暗中下黑手,跟桂花婶儿一起把惨叫不止李寡妇狠狠地修理一顿,出一出恶气。
“你这个不着五六的臭婆娘,老娘让你满嘴喷粪!
让你满嘴喷粪!”
桂花婶儿在李寡妇的脸上找不到下手的地方,一把抓起她散乱的头发往干硬的泥地里重重的磕了几下,直把李寡妇磕的头晕眼花,险些闭过气去。
不怪桂花婶儿如此生气,她和丈夫赵树根做了二十多年的夫妻,感情一向很好几乎没有红过脸。
若是李寡妇的言行单单只针对桑叶,桂花婶儿最多出于公道帮桑叶怼李寡妇几句,然而李寡妇却把脏水往自己的丈夫身上泼,这让脾气一向火爆的桂花婶儿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救命了——杀人了——救命啊——”
李寡妇身形干瘦浑身上下没有几斤肉,被体格壮实的桂花婶儿压在身下没有一丝翻身的余地。
知道这次惹恼了桂花婶儿自己讨不了好,她担心桂花婶儿一气之下真把自己打死,不禁害怕起来,扯着还能叫的嗓子拼命的叫喊,希望引起旁人的注意,过来阻止快要把她打死的桂花婶儿。
这两天,几乎整个李家村都在田间地头抢收小麦,麦田也是一家挨着一家,距离不远的地方就有好几户人家弯着腰在干活儿。
听到李寡妇的求救声,村民们不禁放下了手里的活计直起腰循着声音看过来,这才发现桂花婶儿正压着李寡妇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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