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驰嗯了一声躺在床上,苏稼轩取出一包药膏,用指甲扣下来一小块在他腿上涂匀,一股清凉感从左腿传来。
“苏……先生,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明明做了错事。”徐驰越说声音越低,到最后已如蚊蝇振翅般细微。
苏稼轩越是温柔对待他他就越发的感到羞愧,与被陆尘打了一拳阻止了他继续犯错不一样,那时候他心里只有恐惧与怨恨。
苏稼轩轻轻揉了下他的脑袋道:“你还小,还有很多的时间与机会去改正。
如果你要是行了成人礼的话今天我就不会过来给你送药。”
“先生不惩戒我?”徐驰疑惑道。
“你那七弟已经教训过你了,不是吗?”苏稼轩说。
徐驰:“可是,先生不惩罚我,我心难安。”
苏稼轩刚想推辞,但看着他坚定的目光,话到嘴边又突然改变了。
苏稼轩:“既然如此,就罚你去跟王露道歉。”
徐驰当场就愣住了,这惩罚说轻也轻说重也重,只要脸皮够厚这就跟挠痒痒一样,不疼不痒,甚至还能笑出声。
而对自尊心过强的人来讲,认错,还是跟心爱的人认错那简直是人间酷刑。
苏稼轩:“怎么,后悔了?”
徐驰小脸挣扎了一会吐出一口浊气,用力一拍床板直起身子道:“我这就去!”
说完就是要起身往外走,被苏稼轩按住道:“又没有叫你现在就去跟她道歉。”
说完还眨了眨眼睛向徐驰示意。
可惜徐驰压根没体会道背后的深意,只是挣扎道:“我怕以后就不敢说了。”
苏稼轩:“真不以后再说?”
“不。”
苏稼轩用手轻敲了一下他的脑袋道:“七窍开了六窍,一窍不通啊。
你就不知道等追到手了后再说?
现在就交代了以你这副模样以后肯定是没希望的了。”
看着苏稼轩一脸的坏笑,徐驰总感觉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苏先生居然这么,这么的……有智慧,对,有智慧,而且是大智慧。
见这个混小子终于开窍了,苏稼轩当即收敛笑容,又是恢复了那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模样。
徐驰躺在床上哼着小曲缓缓睡去,少年就是这副样子,仇怨什么的来的也快去得也快。
最是自在少年郎,潇洒得意在人间。
陆尘洗漱完躺在床上休息着,这一天走了两个多时辰的路唱了五个多时辰的歌,这副身躯说实话,已经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这副身躯虽然也不算特别差,毕竟是被选中去当血子的。
但终究是底子不足,十来年的缺衣少食让这副14岁的身躯如同十岁儿童一般瘦小,虽然这些天独臂老者和草鞋男子一直在用各种天材地宝来给“他”固本培元,但万丈高楼不可能平地起,他这座破烂的屋子还需要细细呵护。
洗漱的时光本应是比较欢快的,十月怀胎,婴儿在羊水中泡了十个月,人泡在水中就如同回归胚胎时期一般,安心。
本应是如此的,但是李奎这个皮娃子非要往他的澡盆子里头钻,他费了好大的劲才让李奎放弃了他转而杀向了顾有福。
幸好睡觉的时候他没有再来骚扰,否则陆尘真的是要被活活逼疯了。
一觉睡到鸡鸣时分,陆尘以为自己已经起的够早的了,但却看见顾有福已经在烧柴做饭,苏傢轩在院中朗读着圣贤书,一紫衣女子在一旁静立着,不时的往杯中倒入些许茶水。
两人举止犹如天作,陆尘竟是生出了些许的惭愧。
徐驰和王露正在小溪旁漱口,一个担惊受怕,一个疼痛难忍,都是一晚上没有休息好。
剩下还在睡懒觉的就剩下李奎和苏酥了,两人都是八岁孩童,这才三个时辰,陆尘都还是半睡半醒的,这两小只哪里扛得住?
又是等了小半个时辰,李奎自己钻出了被窝,迎着几名同伴的目光,李奎非但没有半点羞耻的感觉,反倒是洋洋自得了起来。
起的早怎么滴,还不是得老实等我?
环视一圈,发现还少了一个人,李奎心中有点失落,居然起早了。
不过转念一想,人家毕竟是个女孩子,起的比自己晚也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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