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紧接着,十方和丹杏可就一点儿都不恶心了,而是完全都惊呆了,就见这僧人一现身,整个昌乐巷本来是挤满了人,吵闹非常,但瞬间任何声音似乎都一扫而空,所有人更是全都跪了下来,紧接着又异口同声喊道:“弟子叩拜边巴大活佛。”
而在这震天之声中,整个巷子里,就只有四个人还原地站着,除了那僧人,就是十方,丹杏以及那个女仵作张九乔,甚至连发疯了的刘梆子此刻也匍匐在僧人面前,口称弟子。
等众人声音再次落下,昌乐巷更是声息全无,静可闻针,唯一能听到的,就是那僧人口中正轻轻念着:“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
而十方此刻心中已经不是恶心了,而是莫名地生出了一股强烈的恐惧感,愣愣地望着那僧人,心说:“这就是那珞珈法王的民心威望吗?
那秦牧不是号称钱塘第一智者,心机似海,料事如神吗,怎可能从没把这法王当做威胁,甚至还说五王之中,法王只是居四,就单从这阵势来看,那位居第二的女王又如何能和这法王相比?
想来定是秦牧久居高位,不察民情,才导致误判了吧。”
十方正想着,就见仵作张九乔就到了那僧人面前,双手一拱,说道:“张九乔参见边巴大活佛。”
僧人这才停下口中心经,恭恭敬敬也还礼说道:“原来是仵作大人,贫僧可失礼了。”
张九乔却笑着说道:“大活佛这话可不敢当,而且方才要不是大活佛出手相救,恐怕今年一年我都清闲不了了,所以特来谢谢大活佛,可是给我省了大麻烦了。”
那僧人也微微一笑,说道:“大人真说笑了,贫僧出家之人,救人性命是佛门首旨,哪能受大人谢,而且贫僧也是日日诵经,祈求大自在菩萨保佑,好让大人能日日清闲,夜夜安眠。”
张九乔闻听是哈哈大笑,说道:“那可承大活佛吉言,最好能祈求菩萨连我这份差事都免了最好。”
而这时,就见刘梆子跪在僧人面前,痛哭失声说道:“弟子恳求大活佛,救救弟子妻儿,好让她们能脱离苦海,求大活佛,求大活佛了。”
却见僧人也收起笑容,面色凝重说道:“唉,刘檀越请先起身,贫僧今日本是要来讲经,就是听闻檀越家中出了横祸,这才赶来想一看究竟。”
刘梆子一听,更是磕头如捣蒜一般,喊道:“谢大活佛,谢大活佛了。”
僧人这时却转向张九乔,说道:“大人,贫僧是出家人,不宜进俗家门第,不知能否劳烦大人先将刘檀越的妻儿搬出房间,贫僧可不敢打扰大人正差,只是想念上几段往生咒,好超度一下亡魂。”
没等张九乔应下,就有几个人起身自告奋勇要去搬动尸体,见张九乔点头,便进屋去了。
而这时,僧人也命满巷子跪着的人都起了身,张九乔也给僧人介绍了十方和丹杏,说这是王府派来的正卿大人,僧人便急忙到了十方和丹杏面前,恭恭敬敬双掌合十道:“贫僧边巴西卜见过正卿大人。”
此刻十方和丹杏倒也缓过神来了,也知道眼前这邋遢僧人就是名震钱塘的珞珈法王,只是十方一听这法王自称边巴西卜,倒是一愣,也双手合十,正色回道:“十方见过边巴大和尚,听大和尚法号,似乎并非是我青铜禅宗啊?”
边巴西卜当即回道:“回禀大人,贫僧的确非禅宗弟子,因而可不敢当大人这大和尚的尊称,贫僧本出家于大狄国红山大冬宫寺,后在珞珈山金顶之上,受金身观世大自在菩萨点化,这才领法旨,东来钱塘,旨在传经救世,普度众生,又受菩萨戒,创珞珈一宗,宣扬大自在菩萨心经。”
十方倒是也听秦牧简单介绍过这位珞珈法王,出家于西狄大冬宫寺,后来自创珞珈教宗,东来传教,但秦牧可没跟他说,这堂堂珞珈法王,竟能邋遢到这地步。
虽说方才他也被法王的阵势给吓的不轻,但他也的确有些受不了法王身上这气味,尤其这一离得近了,甚至都能听到法王身边那些个苍蝇的嗡嗡声了,弄的十方老想伸手捂鼻子,只是觉得太不礼貌,只好是强硬忍着。
再加上十方的亲身经历,因而打心底里就一直有个偏见,总认为这天下当和尚的就没一个好东西,尤其是那种穿灰衣僧袍,还邋遢的和尚,比如自己的师父静空。
因而他一看这边巴西卜也是一身灰衣僧袍,比师父静空还邋遢的多,心中那不靠谱的本性就又上来了,忍不住就说道:“原来还真是西狄活佛东来,只不过在下却有点想不通,大自在菩萨却为何偏偏要大活佛您不远万里,跑到这天下第一烟花地的钱塘府来传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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