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女士子,簪花约鬓,携手闲行。
秦淮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几个美女路过冷应,偷偷看了他好几眼,发出轻铃般的笑声。
“公定,看起来她们对你很感兴趣啊,要不要追上去问问芳名?”
守序的玩笑让冷应很不好意思。
守序的大胡子配上这身衣服,给人的感觉就像金陵大街上常见的土豪。
冷应山东人,身高也只比守序矮几分,掩饰不去的书卷气看起来比守序更像主角,一行人的回头率以他最高。
梁萧白微笑道:“我知道前面有一处清静之所。
国主若不嫌弃,请随我移步,我们去那里坐坐。”
熟悉的节奏。
守序今天喝得高兴,便答应道“有劳。”
冷应也是嘿嘿一笑,就只有林出勇听不懂。
曾宅离南直隶贡院不远,这里堪称大明朝最残酷的考场。
南曲与贡院遥对,仅一河之隔。
这个地点选的好,正为才子佳人而设。
四方考生汇集贡院,失意的士子会借酒浇愁;金榜高中的士子会呼朋唤友一醉方休;还没考试的士子,则会在南曲的姑娘们面前指点江山挥斥方遒。
或贪旬日之欢,或订百年之约,人人都心甘情愿在这座销金窟里掏空最后一钱银子,直至美人恩尽。
长坂桥在贡院外数十步,桥下有人摆摊。
工艺品当中放了一匹玉马,几名青年男女拿着木环抛掷,都以玉马为目标。
在女人的鼓励下,男人买了一串又一串的木环,却始终套不中。
见守序多看了游戏几眼,梁萧白道:“那几个女子都是南市的卑妓,总以这种招式赚取外地客们的钱财。”
守序有些疑惑,冷应解释道:“金陵烟花场所,分为南市、珠市和旧院。
南市是卑妓所居,人数最多。
名姬行首都在旧院,珠市间有殊色,介于二者之间。”
旧院就是通称的南曲,高端场子,撑门面的就那几十位。
守序点暗想,这不就是明朝版本的民用、商用和官用吗。
估计一般情况下开放程度也是和档次倒着来。
过了长坂桥即是南曲,从武定桥至钞库街,地块不小。
有二层小楼,有独门独院,屋宇都很精洁,场子外站着一些呼客的帮闲。
守序腰挂佩剑,出勇手握倭刀,倒是没人敢上前招呼他们。
梁萧白选的倒真是处清静地方。
院中四处种着花木,隔绝了外面略显嘈杂的人声。
见客到,假母迎上。
梁萧白吩咐了几句,假母便把众人迎到后院。
一间竹亭,一排长轩,轩左一颗梅树,轩右两株梧桐,十余根青竹。
花草间于其中,望之很有层次。
丫鬟轻启珠帘,客人进了轩房。
房中陈设简洁,数套木制几榻,梁上垂下几许丝绸帷帐,楚楚有致。
与守序想象中的亭台楼榭,华丽陈设倒是绝不类同。
梁萧白请守序做了上首,有些抱歉地道,“曲中诸姬,如今最红的当属李香。
南渡士子竟以睹香君一面为荣,但她一颗芳心全系于候朝宗之身,闭门谢客。
连田仰田中丞花300金亦未能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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