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县叫苦道,“本县地狭民贫,实在无力支应大军啊。”
谢元汴冷笑着道:“贵县只知道有百姓,不知道有上官吗?”
知县快哭了,力陈困苦,“下官不敢,本县秋粮刚解交府城,下官有心也无力。”
“秋粮已解,贵县不会劝捐摊派吗?
这是勤王的大军,湖广战事紧急,行在安危呼吸。
与其一省一府哭,莫如一县哭。”
守序旁观没有说话,有些感慨。
容县一年正赋折银1637两,确实穷。
作为对比,苏州府长洲县一年正赋折银212934.
76两。
不含商税杂项不含加派。
算上商税,苏州就更多了。
同为一县,差距简直天壤之别。
广西与江南经济发展当然有极大差距,可也没差到这种份上。
明朝对江南的压榨实在过甚,两广的税赋轻得多。
南天第一雄郡广州府一年正赋折银不过103431.
5两,不到长洲县的一半,相当离谱。
晚明广州下属16个州县合起来经济不如苏州半个县,这能信?
很多人都说江南偷税漏税严重,可明朝的条鞭全国也就只能征收至七八分,江南与其他地方没有区别。
欠税多因为江南的税收总量大,同样的比例下来,数字就显得很扎眼。
所谓的江南士绅不缴税导致明朝财政崩溃是不存在的。
谢元汴给了三天时间,硬逼着容县知县钉封36艘船,出200夫役。
在县境内搜刮了600多石粮食。
北流江偏僻,谢元汴仗着官衔和士兵的刀一路搜刮到藤县。
船队进入西江前,略作修整。
藤县在北流江注入西江的江口左岸,江口宽度只有150米。
在藤县东城墙上架炮,江面甚至处于佛朗机的有效射程内。
张时杰道:“在江口东岸筑座堡,拉起横江铁锁,敌军的船就进不来北流江了。”
守序放下望远镜,“是,那将逼迫敌军只能攻城。”
围困其实也行,敌军可以把炮运到县城背后,同样封锁北流江面。
藤县可以拖时间,很难长期坚守,不过守军即便不敌,也有机会从城北的西江撤走。
张时杰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守序没在意。
离开藤县,船队进入珠江干流,江面往来的帆影多了起来。
船队此时有2200官兵,500夫役,搜集到1300石粮食,160多艘大小舢板。
永历朝廷实际控制仅有两广,西江是联系两省的大动脉,战争造成商业衰落,但战争本身同样需要输送大宗物资。
如今航行在西江上的船只,多数都有武将们的背景。
谢元汴在北流江内刮地皮,也是因为他知道兵科都给事中的牌子在西江上就不好使了。
船队低调地停在梧州水码头。
梧州是重镇,桂江在此汇入西江,两广核心十字路口。
远征军在此等待桂林留守瞿式耜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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