嘣哧,嘣哧,就象嚼蚕豆一般,津津有味地嚼了起来……吃了好几个小时,面对两具连一丁点儿肉筋都被他刮下来吃掉的干干净净的骨骸,他终于吃无可吃。
此时,已是凌晨,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然后睡意朦胧地把妻儿的残肢深埋地下,他记得仿佛是埋在一株夹竹桃下,那株夹竹桃后来便更茂密了……
此后,外科医生对所有的人说,他的妻儿乘船旅游时,遭遇横祸,尸骨无存……
故事讲到这里,我实在听不下去了。
我要上趟厕所,我塘塞着对老孙头说,然后拉开门,向厕所走去。
厕所在太平间的尽头,途中要经过一张张陈放着尸体的铁架床。
虽然我是学医的,亲手解剖过人的尸体,但此时却突然感到,似乎从内心深处那无边的黑暗中,阵阵袭来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我尽可能地放慢放轻脚步,似乎是唯恐惊醒那些死者。
但是,偏偏一不小心,我被什么绊了一下,差点跌在地上,我伸手撑去,刚好按在一具尸体冰凉的脸上,确切地说,按在他冰凉的嘴巴上……在那一刻,我觉得这尸体似乎立即就要张开僵硬的嘴,将我的手吃下去。
我吓得心脏几乎要跳出口腔,同时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恶心。
我跌跌撞撞地冲进厕所,打开水龙头,一遍一遍冲刷着自己的手掌、手心、手背、手腕、弧口、指尖……正在这时,我忽然听到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在寂寞而冷酷地呻吟。
我循声望去,太平间里的灯光异常昏黄,硕大的飞蛾狂燥地围着灯泡飞舞,在太平间的地板上投下剧烈的晃动的黑色斑点。
我看着一个高大的男人,正一步步向那排铁架床走去,那分明就是老孙头。
老孙头跟了过来!
只见老孙头走到一具女尸旁,掀开白色的盖布,俯下身去。
随后,我看到了我一生中最恶心而可怕的事情:老孙头捧起尸体的头,对着尸体的脸先是深情地吻了一下,然后象发情的狗一样又啃又舔,颤颤微微地,他脱光女尸的寿衣,随后毫不犹豫地翻身上去,他的身体象一条起伏的尺蠖,在尸体上机械地原地爬行,过了好一阵,才终于平息……我刚刚缓过气来,突然,白光一闪,老孙头掏出一把手术刀,插进尸体的胸口,从里面把胸腔切开,然后,老孙头抓起尸体的心脏,放在嘴里大嚼起来。
呱唧……呱唧……整个太平间都是恶心的臭味儿和这可怕的声响。
我的心里涌起潮水般的惊恐,赶紧关紧厕所的门,虚脱般靠在门背上,双腿发软。
过了好一会儿,那恐怖的声音终于停止了,我刚刚长嘘一口气,忽然,一阵敲门声传来,把我从呆滞状态中惊醒。
我竖起耳朵细听,分明是我靠着的这扇厕所的门,正被敲响!
那一瞬间,我感觉一股冰凉的寒意立刻从门外面穿进来,迅速透过厚厚的门板,钻入我的背心,然后穿胸而过。
门外肯定就是老孙头,拿着手术刀的老孙头!
开门还是不开,此刻的确是个问题。
我一时手忙脚乱,根本不知道如何是好。
这时候,只听嘭的一响,老孙头竟然开始撞厕所的门了!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弄得更加不知所措,老孙头不停地撞,一次比一次猛烈。
我大着胆子,从门上的玻璃窗往外看去,正好对着老孙头那张和平时极不一样的狰狞的脸。
他面色惨白,披头散发,嘴角边上,还在淌着血水,正对着我无声地狞笑。
这时候,只听嘭的一响,老孙头竟然开始撞厕所的门了!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弄得更加不知所措,老孙头不停地撞,一次比一次猛烈。
我大着胆子,从门上的玻璃窗往外看去,正好对着老孙头那张和平时极不一样的狰狞的脸。
他面色惨白,披头散发,嘴角边上,还在淌着血水,正对着我无声地狞笑。
我该怎么办?
此刻,我守望在太平间潮湿阴暗的厕所里,完全失去了主张----上帝啊,你为什么要离弃我?
----我突然记起,耶稣在被绞死前发出的,正是这一声绝望的呐喊。
在这一瞬,我蓦然明白,原来我们每一个,包括你,包括我,包括耶稣,甚至还包括有太平间里那一具具尸体,都是太平间里的守望者。
在我们漫长阴郁的一生中,除了守望,我们便一无所得,而我们最终守望到的,其实就是那命定的死亡。
是啊,我的上帝,你给我们智慧,将我们命名为人,让我们来到世间,为**奔走呼号,终生不得解脱,而最后,你为什么又总要离弃我们?
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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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