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夜西沉默片刻,妥协了,“好。”
温想牵起他的手,带他离开。
咔擦——
身后一道白光闪过。
温想回头,落入瞳孔的光线晦涩,染了长夜的寒。
是王戈。
下午两点不到,天就昏暗下来,围墙低矮,耸着瓦顶,银杏树芽叶稀疏,不足以把枝头掩盖,隔着一层薄雾,朦朦胧胧。
嘎吱一声,门开了。
“想想。”
顾夜西的后背沁出一层冷汗,掌心都破了。
温想去把灯打开,关上窗户,转身看向他,“你先歇息。”
他不肯,嗓音又干又涩,“那你呢?”
“我有事。”
他问的很快,“什么事?”
像站在悬崖边上的人,战战兢兢,错一步就万劫不复。
她只说,“你先去睡觉,我们晚上再谈?”
不要。
他脖子上悬着把刀,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想想。”顾夜西想去拉她的手,又有些不敢,低声下气的求,“你不要丢下我。”
只要不丢下他,不分手,除了死,他做什么都可以。
其实没那么严重。
温想是生气,但不是气他,“我何时说要丢下你了?”
顾夜西才敢看她,眼角耷着,是很乖的模样。
温想心软得一塌糊涂,“我不走。”她摸了摸他的眼皮,“你先去睡觉,好不好?”
他央着她,“那你过来陪我。”
她在想:十岁的顾夜西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孤独、脆弱,害怕被人抛弃?
温想把被子掀开,让他躺进去。
“你别走。”
温想望着他的眉眼,目光似柔水,“不走,你乖乖闭上眼睛。”
他闭上眼睛了,没过多久,又睁开,坐起来亲了亲她的脸,“我会很乖的。”
他又躺下了,过了一会儿,小声喃喃,“阿瑾很乖的。”
阿瑾吗?
温想在床边守了一会儿才出去,到外面打电话。
“我是温想。”
语调客客气气的,却藏了把刀。
薄弈隐隐心惊,“您说。”
温想低着头,看地上摇曳的树影,“六年前,街心公园发生过一起持刀伤人案,你帮我查一下受害者的家属。”
“查到之后呢?”
温想是脾气很好的女孩子,很少动气。
她忽然加重了语气,“我不希望有人乱说话,也希望,言则必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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