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走啊？”房东热情地挽留她说，“住一个晚上再走吧，我们条件虽然差，但将就一个晚上还是可以的。”乔小燕说：“谢谢房东，我赶得上末班车，就走；赶不上末班车，就住在县城，明天一早走。”

与房东告别后，石不波载着乔小燕开车出来。

车子一开上县道，他就加速往县城飞奔。

“先到汽车站看一下。”石晓晖不知道乔小燕的心思，实诚地说，“应该赶得上末班车的，从洪山开往江北市的最晚一班车，我记得是七点半。”

乔小燕鼓起勇气说：“我想今晚，就住在南山县城算了。”

石晓晖意外地掉头去看她：“哦，为什么？

你不是说，明天一早要上班吗？”

乔小燕平静地说：“我想跟你好好谈一谈。”

石晓晖心里“格登”一沉，明白她要跟他谈什么了。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好啊，应该谈一谈了。”乔小燕还是淡淡地说：“你也真是的，只晓得送我走，连分手饭也不想请我吃一顿？”

石晓晖尽管有准备，但真的说到分手，他心里还是有些失恋的痛苦，以至于嘴唇都有些发干发苦。

“分手饭？”石晓晖故作轻松地说，“可以啊，我们吃一顿开开心心的分手饭。

这顿饭结束，我们就是陌路人了。

不，还可以做一般的朋友，对吧？”

乔小燕苦笑，说：“对，男女朋友做不成，做普通朋友还是可以的。”

石晓晖不吱声了，他轻松不起来，心里很沉重，很失落，也很痛苦。

一会儿，车子开到县城。

石晓晖找了一家中等档次的饭店，停好车，一声不吭地带着乔小燕走进去，要了一个包房。

在桌子边坐下后，石晓晖装作无所谓的样子，笑着说：“既然是分手饭，乔小燕，我们就各点四个菜，你看怎么样？”

他不再叫她小燕，再叫就别扭了。

他挤出的笑容太难看，有点像哭。

乔小燕不笑也不哭，很镇静，也很坚强。

她沉着脸说：“既然是分手饭，我们就AA制，石晓晖，你看怎么样？”她也不叫他晓晖了，以牙还牙啊。

“行啊。”石晓晖豪爽地说，“我们拣自己最喜欢的菜点，我先点。”他招过服务员说，“来，点菜，红烧羊肉，清蒸白条，酒醉河虾，两只半斤重的阳澄河大闸蟹。”全是高档菜，每道菜的价格都在一百元以上。

他要在乔小燕面前最后争穷气一次，所以才带着一股气这样点的。

“你点的全是荤菜，我就全点蔬菜。”乔小燕仿佛跟他赌气似地，“青菜炒蘑菇，家常豆腐，青椒干丝，再加一个西红柿蛋汤。”

“要不要喝酒？”石晓晖心里有气，闪烁着眼睛，不再跟乔小燕的目光对接。

乔小燕说：“今晚反正不走了，就喝点红酒吧。”石晓晖爽快地叫了一瓶一千八百元的法国红酒。

乔小燕憋不住了，打了笑容说：“AA制，你也不能这么浪费，这得多少钱啊？”

石晓晖提着嘴角冷笑说：“你的收入比我高，不会这点钱都出不起吧？”

乔小燕也冷笑着说：“好好，随你，你这是财大气粗吗？

还是又要穷争气了？”

石晓晖说：“这是人生中最有意义的一顿饭，不要吃好点吗？

我建议，用手机视频把它拍摄下来，然后传到微信圈里，让大家分享一下我们的分手饭。”

乔小燕知道他在说气话，就说：“谁也不许拍，这是一件痛苦的事情，拍下痛苦的记忆干什么？”石晓晖反唇相讥，道：“哦，你也知道这是痛苦的？

我看你很开心啊，一点也不痛苦。”

乔小燕咬住嘴唇，不再出声。

再说话，她又要哭了。

其实，她的心里不比石晓晖轻松，甚至更加痛苦。

因为是她在变心，仅仅因为他穷，不听她的话，坚持要到偏远贫穷的山村去受穷吃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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