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唇角的笑意忽然宛如蒙尘的明珠般被人拭去了那上面的尘埃,露出了原本玉润莹泽的绝色光华来。
云言徵看得神色一呆,忙转过头去。
只觉得此人若是真正地欣然笑起来还真不知是何等样的惊心动魄?
她放在腰间的手指微微一动,心中却是暗忖着,真想将他那完美无暇的伪装脸面掀翻了下来,看一看究竟藏在那里面的是怎样的一付真实容颜。
烟火又在眼前升起、落下,漫天漫地的繁花如锦,华美动人。
她的心中那个笑靥竟是长长久久地不能消散而去,就连眼前的这些天上地下的三千繁花也因此而变得有些黯然失色了去。
身后的春风中却缓缓地飘来了他轻柔的叹息低语:“顾某只希望能让长公主放宽心,在此安逸地修养一段时日,那些烦心的事,且不要去顾虑。
这一切终将会有结束的一日。”
云言徵愕然地转首去望他时,只见雾霭迷蒙,芬芳吐蕊。
优雅曲膝倚坐于繁花其间的顾析,眸光柔和淡静地相望向她。
乌黑的发丝掠过了莹润精致的洁白下颌,清晰地映衬出了那微微翘起的唇角由始至终地挂住一抹若有似无、无人能猜透的微笑。
鹿鸣山庄,东苑。
一觉睡到安心醒来,窗外阳光隐约地透进室内,光滑的地面上倒映出别致窗棱的花纹。
光线穿过了层层的纱幔,已变得温柔如月色。
云言徵睁开眼,慵懒地躺在床上。
脑海中回想起的竟还是昨晚的景象:西苑、流水、陶器、梅花衫、晚膳、漆黑、手帕、烟火、繁花、笑靥,这一切叠加起来……太过美妙,太过诱人了。
她眨了眨眼睛,有点不敢置信,他们两个本来明明是针锋相对的人,竟然一起经历了一番似乎是风花雪月的事?
脑袋似一下子装了太多的东西,昏昏沉沉。
云言徵伸手拉动床旁的银制铃铛,不时,门外有人推开,服侍梳洗的队伍鱼贯而入。
既然是在此修养,她就理所当然地享受了长公主本该拥有的优越尊贵。
洗漱一番,穿好衣裳,梳上长发。
云言徵坐在小厅里慢慢地进食。
门外的院里花团锦绣,鸟语轻啾,处处都是美得如梦幻。
她放下了昨天楚睿容的到来所引起的种种不快,心情平静地欣赏起了这一座囚困她的笼子。
皇兄对她还算不错,比起三哥所守的偏僻清冷的皇陵,这里相比起来显然不是优待自在了一筹两筹。
云言徵抿唇自嘲地笑了笑。
用过早膳,便在院里花陌间随意地走动。
花木成行,香溪碎玉。
春风中,海棠尚未开败,而是愈发的娇妍。
仿佛是要在这最后的时节尽情的绽放出她的美丽,每一朵花都极其努力地向这世间证明自己的存在。
虽然,它们在别人的眼里,那样的存在是这么的渺小,甚至于不能分清它们谁是谁,却仍然不能阻挡它们冒出枝头,笑傲春风的决心。
云言徵负手于背,仰首望向枝上灼眼的海棠,唇角也微微地笑起。
她伸手去温柔抚触身畔那拥挤在翠叶间的花簇,心中正在轻叹这些世间上顽强的生命力所焕发出来的逼人魅力。
届时,一声隐隐约约的笛声飘然而起,于清风中悠悠传来。
云言徵倾耳细听,宛然是一曲《桃夭》。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莫不是他也正在赏花?
这明明是女子嫁娶欣喜之曲,偏偏被他吹出了另一种韵调。
清清淡淡,朦朦胧胧,仿若只见遍地桃花笑靥妖娆,空山不闻人语响,竟有一种空灵婉约的美。
云言徵垂眸悠悠思索,此人什么到他的手中皆能变出另一番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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