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她还指望着能从白玉堂那里得到回到现代的希望呢?
再想想,若真是能够回去,自己赚的这些钱财,也都无用了。
安心正在感伤,抬头看到士子们不赞同的脸色,不禁没好气道:“怎么?
你们又有问题?”
文彦博皱眉道:“姑娘别怪我多话。
女子自当贞静贤淑,端庄知礼,姑娘是个聪明人,又何必开口闭口都谈那些身外之物呢?”
怎么?
要辩论?
丫丫滴,安心在正压了一肚皮封建礼教、男尊女卑的气没处发泄!
虽然她自己从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可是从兰汀那里,从柔烟那里,就可以看出女子是多么受压迫了。
安心向来没有觉得自己是一个女权主义者,但起码得要求平等吧!
其实她没想到自己已经够幸运的了,如若不是到宋朝,别的朝代歧视女子的现象更为严重,女子开店?
估计都没有人上门了!
安心淡淡开口道:“身外之物不可以谈么?”她知道文彦博指的是她方才谈论的金钱。
这些的士子,还真是迂的可以,就连“钱”字都不愿从嘴里吐露,还非要找个词来代替,仿佛说一声,就会污了他们的嘴。
文彦博道:“君子寓于义,小人寓于利。”
安心眉毛一挑,毫不客气道:“大错特错!”她知道这些迂腐的儒生们最讲究孔孟之道,偏偏历代统治者为了能够更好的控制子民的思想和言论,都是将这些儒家学说往自己的统治方向上来靠而不是真正的去宣扬孔孟之道的真义!
对这些儒生们,就应该好好的驳倒他们,消了他们的气焰,否则,不论你是什么身份,他们始终都要看低你。
文彦博恰恰抬出孔子来,安心学的文,对《论语》之类的古文虽说不上精通,却也知晓一二。
文彦博道:“若是依姑娘之见又当如何?”他有些不屑一辩了,这个小姑娘就算读过书,难道还能比他这个进士更了解圣人的思想么?
安心微微一笑道:“这无非是孔子指明君子于事必辨其是非,小人于事必计其利害之意,是以君子可以晓以大义,而小人则只能动之以利害。
宽夫兄这等聪明之人,又怎会只将这句话当成是一般的道义、金钱而解呢?”
文彦博一下子怔住了,安心这样解释也不能说是错呀!
欧阳修与王安仁也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点点头以示赞同。
文彦博呆了会方道:“即便是如此,孔子也说过——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
“宽夫兄是在说我取之无道么?”安心笑了,道:“义字也要分人而论,对王嘉这样的人,岂有什么道义可讲?
我只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自其人之身罢了!
何况——”安心眨了眨眼道:“富贵既如浮云,得到或不得到又何必计较太多?
反正迟早都要变成浮云。”她明显是有些在狡辩了。
文彦博急道:“君子怀德,小人怀土!
君子怀刑,小人怀惠!”他简直是要吼出来了。
安心摸了摸耳朵道:“轻些声,我听得见。
别急呵!
咱们也别掉书袋了,成天抱着孔老夫子的话若是不能自有心得、别出机杼又有何用?
既然宽夫兄喜欢将儒家的仁义道德摆在嘴边,那么请问,你将君子与小人分得如此彻底,又以各种行为准则来区分开他们,又有何用?
这岂不是有违中庸之道?
世界上的事情是没有绝对的,不爱财的未必定是君子,爱财的也未必都是小人!”安心说着说着,便不禁想要偷笑了,古文就是这点好啊,没有标点,而且简洁的几乎可以用任何相关的意思来解释,所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多半也便是如此了。
何况,自己每一句话都留了余地,他们想要怎么解释都问不住自己。
“我——我——”文彦博“我”了两声,还是没有“我”个所以然来,想必是一时急了,满腹的四书五经,就是不知该挑哪一句来反驳。
“那么,依姑娘的意思便是爱财的也是君子罗?”王安仁见文彦博卡壳了,便饶有兴味地插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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