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个黑影串了出来,傅婳呆住了,一个身行高大、一身土色布衣的男子跄跄琅琅的跑了过来。
可能那人也没想到会在如此偏僻的地方遇到人,也愣了一下,眸光一寒,一道杀意从那深邃冰凉的目光里划过。
本来就被惊吓到的傅婳在那犹如看死人的目光下更是觉得脊背发寒,全身的血液仿佛被凝冻了。
难道今天要殒命在此?
外祖母、莲娘、画眉百灵,还有许许多多人的脸孔从眼前掠过,不,怎么可以!
虽然多年在侯府像个隐形人,也没有一个真正的亲人关心自己,但自己没有活够,也不想不明不白的死去。
傅婳一个激灵,放空的大脑马上回过了神。
她并不像一般发现危险的人那样拼命逃跑,也没有跪倒求饶,而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只有冷静下来,只有冷静下来才能找到一丝希望。
傅婳虽然看起来像是随时倒下的样子,但还是极力稳住身形,一双满是惊恐的大眼强着镇定的看着那一身煞气的男人。
“我是文昌侯府的嫡小姐,如果你现在杀了我,你不但不能躲避追杀你的人,还会被文昌侯府追查,那时你的处境会更加危险。
如果你放了我,我就当什么都没看见。”声音虽然强自镇定,但不难听出颤音。
对面那本来紧握刀柄的右手顿了顿,不知是因为她话里的意思起了作用还是什么,反正傅婳觉得刚才萦绕在周围的浓浓杀气顿时消失了,傅婳心里不由得悄悄松了口气。
但也不能放松,赶紧又道:“真的,我没骗你,我。
。
。”还没说完,就见那人晃了晃,朝她直直的载来。
傅婳反射性的伸出双手,可傅婳低估了一个成年男子的重量,结果就是被重重的摔倒在地,给人当了垫底的人肉沙包了,傅婳本来就被养得娇弱,一身细皮嫩肉从小到大受过的伤就是刚跟着水师傅学刺绣的时候手指扎的几个针眼。
现在突然被来了这么一下,顿时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率先着地的臀部和手臂火辣辣的疼,此时的傅婳哪儿还记得害怕,痛的泪眼汪汪的:“你。
。
。”
傅婳偏过头要开口,刚说出个你子,就看到一张冷凌刚毅的脸;斜鬓如飞的剑眉,一双如古波寒潭似的双眸,挺直的鼻梁,因为疼痛而紧紧抿着的薄唇,刚毅的下巴长满了一层短短的胡须,在如此的狼狈下并没有给傅婳一种虚弱的感觉,反而有种如大山一样的稳重。
这些都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这人给傅婳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但这也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那斧雕刀琢的面容上,浮现一层淡淡的青色,虽然还没有到要命的时刻,傅婳很肯定的知道,这个给她一种熟悉感的男人,刚才还想要她命的人,现在----中毒了。
“喂,你怎么啦?”傅婳也顾不得男女大防了,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脸。
那人在傅婳的力道下微微睁开了双眸。
“你中毒了!”
那人淡淡嗯了一声,身上的伤加上身中剧毒,让他的力气一点点从身体里流失,但他还是费力的想要站起来。
不知为何,此刻傅婳忘了刚才的惊险,她忙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白色小瓷瓶,打开盖子,从里面倒出了一个黑乎乎的药丸,递到那人嘴边说道:“这是解毒丸,快吃下。”
只要出门,秦香莲都习惯性的给傅婳身上带一些药丸,有救命的药,当然也有要命的,她常说的是,在这个视人命如草芥的时代,要想不被人干掉,就要先干掉别人,像她们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质女流,出门带些防身的药很有必要。
傅婳有时候觉得她的言论如云雾,不过细想想也有些道理。
此人虽然看起来很不好,但脸上却没什么表情,一脸漠然的样子,好像这些伤都不是在自己身上。
看着眼前雪白如玉的小手,小小的掌心里一颗黑溜溜的药丸,不由在心里感叹,真是双漂亮的手。
也没犹豫,张口就着傅婳的手吞了下去。
湿润的呼吸打在傅婳的手心痒痒的,因干枯起皮而很粗糙的嘴唇摩挲着娇嫩的手心有种异样的感觉。
傅婳慌得忙收回了手,放回身后,悄悄的在裙摆上擦了擦。
“现在吃了解毒丸,要赶快找了地方藏起来才是,你熟悉这里的地形吗?”为了使自己不那么脸红,傅婳故作镇定的转移话题。
那人看了傅婳微微泛起粉红色的耳垂一眼,不这痕迹的移开目光:“嗯,前面有个小院,院中有口井。”很是惜言如金。
“你是要躲到那里吗?
那好,我们赶快过去吧,时间耽误得越久,追你的人越能很快找到这里。”说着费力的把人扶起来,虽然还没看到有人追来,不过不用想也知道,受了如此重的伤还到处逃窜,说没人追查谁相信?
男人就着傅婳的搀扶站了起来,一下子傅婳就觉得自己像个小矮子一样站在巨人的旁边了,靠在一起,傅婳只到对方胸口的位置,虽然知道自己以后还能长高,但这么大的差距还是让很少计较这些的傅婳小小的郁闷了一下,不过现在没有时间计较这些,心里飘过就算了。
与其说傅婳在搀扶病人,还不如说她是给人家当拐杖用,稳住身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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