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父一家已经有好多年不曾回来了,也不知道兄弟姐妹们可好相处否?”傅婳黛眉微微蹙了蹙,语带憧憬而忐忑。
秦香莲怜惜的看着她,语气轻柔的安慰道:“姑娘不用担心,二老爷是位很温文尔雅的人,想来几位哥儿和姑娘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是吗?
那我要好好的跟姐妹们相处,就像大姐姐和四姐姐一样要好。”傅婳的脸上终于露出了这个年龄该有的活泼。
“会的,姑娘一定会交到要好的姐妹的,快歇息吧,明天才有精神去迎接二老爷他们。”秦香莲帮她压了压被角,劝说道。
“嗯,那我歇了,莲娘也去歇着吧。”傅婳边说边闭上了眼,不一会儿,呼吸就变得均匀而又平缓。
秦香莲看着这个自己从小奶到大的孩子,也是自己一手一脚带到大的小人儿,眼神不由得迷离了起来。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自己从起初的痛苦、绝望,再到后来的心灰意冷、随波逐流。
直到遇到闻氏,那个命运多厄的女人。
闻氏的伤心,死心,如花般凋零。
秦香莲都眼睁睁的看着,看着闻氏的求死,可是她是如愿了,只留下了一个延续着她不幸的小小婴儿。
对闻氏,秦香莲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
但秦香莲对她又是佩服的,那是一个烈火般的女子,她的人生,她的性命,她的一起,都像火一般热烈,灼伤旁人,也烧毁了自己。
不过,这也是她的选择,一生,为爱而活。
秦香莲看着床上那睡熟的小小人儿,像水晶做的,剔透而美好,当初为了生活,也是为了感谢闻氏,秦香莲接过了这小小的人儿,做起了她的乳娘。
这十来年,最初的责任变成了爱,是的,秦香莲承认,她爱着这个孩子,在这深宅大院里,一个失去母亲的孩子,生活那是多么艰难,即使自己千方百计的呵护。
秦香莲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好像又看到了那摩天大楼,不过,已经很模糊,模糊得快要看不清了。
秦香莲惆怅的叹了口气,转身走出了房门。
次日天蒙蒙亮,闻香院已经亮起了灯。
傅婳费力的睁开惺忪的眼睛,在画眉的搀扶下坐直了身体,一头黑丝瞬间覆盖全身。
画眉和百灵是从小就服侍在傅婳身边的,对于自家姑娘的姿容那是从小看到大,看了多年练就了一幅平常心态。
百灵麻利的端来洗漱工具,随时候着。
傅婳坐了小会,才勉强清醒几分。
主仆几人忙忙碌碌盏茶功夫,才洗漱妥当。
“姑娘,今天穿这套襦裙怎么样?”百灵从箱笼里翻出一件夹金丝袄襦裙问道。
傅婳看了看,摇摇头说道:“今天二叔他们回来,穿喜庆点就好,不用太隆重。”说着歪头想了想:“上个月不是刚做了一件石榴裙吗?
那颜色好,就穿那件吧!”
百灵听了,答应一声,忙忙的去寻了。
傅婳穿着雪白的里衣,屋里暖烘烘的,也不冷,坐在妆台前,画眉拿着玉梳,一下下的给她顺着头发。
“姑娘今天想要什么样的发型?”画眉未语先笑,语气特别温柔可亲。
“画眉姐姐你看着梳吧,我相信你的手艺。”傅婳看着晕黄的铜镜里模糊的倒影说道。
“那奴婢给姑娘梳双髻。”画眉说着两手翻飞的动了起来。
双髻是很多小娘子常梳的一种发型,不难,所以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梳好了。
画眉再看了看,没有不妥的地方。
傅婳白嫩的玉指在铺满各类首饰的妆匣里翻了翻,取出金丝点翠梅花簪递给画眉,画眉接了过来,轻轻的给她插在发间,再取出一对梅花镶珠耳坠带在耳上。
拿起妆台上一个刻有梅花样式的小小玉瓶,轻轻拎开盖子,一股淡淡的冷香散了开来。
傅婳曲起食指,从里挖出了一小坨淡白色膏状物,在手心里化开,慢慢的涂抹在莹白如玉的小脸上。
“这梅花玉露膏快要用完了吧?”傅婳边涂抹边问画眉。
画眉笑了:“姑娘记性真好,是快完了,干脆我们明天早上去采点梅花回来,这几天梅花将开未开,最是实用,再过几天就不行了。”
“好啊,多采点,我要多做几瓶,二叔父家的姐妹们回来我也没什么礼物送,就送这好了。”傅婳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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