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走走停停,大多都是傅珺在说,傅婳偶尔也说说,显得不过于亲近也不冷落客人。
谢瑾瑜一直微笑倾听,有时还问上几句,很有兴趣的样子,当傅婳说话时,他的目光如水一般静静凝视着她。
要是旁边没有多出一人,那这幅画面是多么美好,可那也是假如,傅珺无视两人的和谐,紧紧挽着傅婳,妙语连珠不断,确实气氛不尴尬,反而氛围还很不错,只是远远看着的人觉得有些诡异,譬如墨竹。
谢瑾瑜没有在侯府待多久就告辞离去了,姐妹俩把人送走以后也没有再逛的心情,笑着道别后,傅婳就带着百灵回了闻香院。
傅婳解下披风,爬上热呼呼的炕头再也不想动,北方的冬天特别长,开春好久都不敢息炕。
画眉把她手炉里已没有一点温度的炭重新换了热的,坐在炕前的小杌子上笑嘻嘻的看着傅婳。
“你这是要干什么?”傅婳把暖呼呼的手炉抱在怀里,见她有些猥琐的笑容也跟着笑了起来,因为她觉得这样的笑容应该出现在百灵身上才合规律,突然出现在一向沉稳大方的画眉脸上,让人慎得慌。
“没干什么,姑娘,谢公子又来看你了?”
傅婳点点头。
感觉手指不再僵硬了,刚才她是从思淮院直接过去的,暖手炉里的炭火早也熄灭,又一时找不到地方换,还陪着谢瑾瑜和傅珺逛了半天,要是谢瑾瑜再多逛会儿,她都快受不了了。
傅珺跟傅婳分手后,并没有马上回爱莲居,直接往安和院走去。
“听说你们陪那谢十郎逛了半天园子?”苏氏拉着她冰凉的手问道。
傅珺笑着点点头,苏氏把她拉到炕上坐定,看着女儿犹如春风拂面的笑魇,心痛了起来。
“珺儿,听母亲一句劝,那谢十郎跟你无缘,放弃吧。”
傅珺手一顿,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母亲,你说什么呢?”
“我说你清醒点,放弃那谢十郎吧。
你父亲说了,今年宫里马上就要大选,都是为几位皇子选妃的。
珺儿,几位皇子都是天家皇子皇孙,随便哪一个都不比那谢十郎差,你收收心,凭你的条件,一个皇子妃世子妃还是不成问题的。”苏氏苦口婆心的劝说。
“皇子妃又如何,世子妃又怎样?
我统统都不稀罕,因为再高的地位他们都不是谢家十郎,我喜欢谢瑾瑜,我这辈子也只要嫁谢瑾瑜。”傅珺愤怒的甩开苏氏的手,失望的望着她哭道:“母亲,我还以为世上没有人会理解我,您也会理解我并支持我的,可我没想到的是,反而是您第一个反对我。”
“我…我,”苏氏蠕动嘴唇,说不出话来,一把抱住女儿,泪水忍不住滴落下来。
“女儿,你是我最爱的女儿,我不想让你走母亲的老路,那太苦了,我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一辈子,不要让人指指点点说闲话,别让最爱的人都看不起你。”
苏氏想起为了傅文博,为了爱情,她做了许多让人诟病的事,即使现在在人前是风风光光的侯夫人,可背后的苦楚又有谁知道?
只有她知道自己底气不足,做什么都感觉束手束脚的。
现在都是快抱孙的年纪了,还被那老妖婆制肘。
“母亲,您是不是因为悦欣院那位才如此伤心的。”傅珺静静的搂着苏氏,语气平静地问道。
“珺儿,你不懂母亲的苦,你父亲他从来就没有尊重过我,这次又因为那小贱人如此对我,我真是…”苏氏觉得心都碎了。
“母亲,你放心吧,我不会让刺您心的人在您面前碍眼的。”傅珺搂着苏氏,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说道,那语气阴深恐怖。
苏氏沉浸在自己悲伤地思绪里,反而没注意这些。
书房里,傅婳正静静的提笔练字,秦香莲含笑推门而入。
“姑娘的梅花小楷越发精进了!”
傅婳抬头笑看她一眼,摇摇头:“这种字体也只是闺阁女儿闲暇时悦己而已,再如何精进也上不了大雅之堂!”
“姑娘又着相了不是,无论什么东西,只要做到极致,那都是大成。
我觉得这种字体只是没有发展的空间而已,要是这个世上对女子不那么束缚,说不定就有它发光发热的一天呢!”
傅婳认真想想,确实很有道理,遂笑道:“是我短视了,莲娘的话总让人耳目一新。”
“当你到我这个年纪的时候,姑娘也不比我差。”秦香莲摇摇头笑道。
“不,我比不上你,你的一些言论看法当世好多人无法赶超,说真的莲娘,你在我这个小院真的太屈才了。”
“姑娘抬举我了,我也只是偶尔有些天马行空的想法罢了,没得让人笑话,何况现在的生活很平静安逸,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人生在世,追逐的也就喜欢二字而已。”傅婳抱了抱秦香莲,衷心的高兴。
秦香莲笑笑,是真的喜欢呵,这是也自己经历风风雨雨,跨越千年才找到合适自己的生活方式,没有大富大贵、没有风光荣耀,只是一份平静,足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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