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婉儿点头道:“你说便是。”
丧服妇人厉声道:“今日之后,滚回你的北周,孙家不欢迎你!
凰舞城不欢迎你!”
“好!”
刘婉儿应了一声,抬起左手上竖三指立誓道:“我刘婉儿对天起誓,此次回国后,再不踏入东胜一步,如违此誓,愿水溺而亡,周身溃烂,死无葬身之地!”
丧服妇人听刘婉儿如此发誓,那双死死盯着她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明悟,而后眉眼微低地侧过身子,给她让了一条路。
刘婉儿谢过一声,蹒跚着走到棺材旁,看了一眼内里躺着的真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夫君,不禁悲从心来,泪水瞬间打湿了棺盖。
丧服妇人沉默着任由她看过遗体,上完了香,道了句慢走不送,便背过身去。
等到刘婉儿一行纷纷离去之后,丧服妇人跪在灵前,低声喃语道:“孙郎啊,这便是你日思夜想的刘婉儿么?
今日见了,确是比我美貌、比我对你要好,不像我……日夜逼着你读书求学,逼着你考取功名,逼着你……死。
我知道你心中没我,可那又怎样,今生不行还有来世,下辈子,我仍是比她快上一步!”
丧服妇人回头看了眼刘婉儿等人离去的方向,忽间门口月光洒落处,柳条阴影随风飘舞,惨笑一声:“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说得便是我这般下场了吧,孙郎,其实是我害了你才对……你等着我,我下去给你赔不是……”
说罢,缓缓倒在地上,那只紧握丝帕的苍白素手无力摊开,露出那原本洁白无瑕的丝帕,已是染红一片。
许召南一行顺着原路返了回去,到了大街之后,白初见叹息一声:“那人……怕是命不久矣了。”说话间用余光瞥了刘婉儿一眼,而刘婉儿却是一直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关商自从出了灵堂也是一路沉默,许是今晚这一幕对他有所触动,听到白初见这么一说,也是转头看了刘婉儿一眼,若有所思道:“刘小姐,不知你今后还有何打算?”
“啊?”
刘婉儿猛然回过神:“我吗?”
关商点头道:“正是。”
刘婉儿淡淡一笑:“还不知道呢,现在天色晚了,总不能马上立北上,还得找个地方住上一晚才是。”
许召南邀请道:“不如刘小姐就和我们一起回客栈吧,反正我们也要北上的,不如同去?”
关商怔了怔神:“许兄也要北上,为何?”
许召南解释道:“家中长辈过世,临终遗愿便是让我们将她骨灰送回北周家乡,所以才有此一行。”
刘婉儿闻言,低头思索片刻,冲着许召南温婉一笑:“那便打扰许公子了。”
行至客栈,因关商二人另有住所,便于客栈门前与许召南等人分别。
许召南所租的小院不大,此时已是住满,只好替刘婉儿另要一间上房,对此,刘婉儿只是微笑谢过。
随后,许召南与白初见去了顾四海房中,各自唤回一日不见的白狼,回房歇息。
对于一天没见的二人,顾四海并未多加询问,只是看向许召南跨门离去的背影,饱含深意。
一夜无话。
第二日一早,白初见敲响了许召南的房门。
待许召南揉着惺忪睡眼开了门,却见白初见仍是白纱蒙面,眼中带着忧郁地站在门外,不禁问道:“师姐,怎么了?”
白初见举着手中两封信,叹息一声:“刘小姐……死了。”
“啊!”
许召南大惊,连忙接过白初见手中信封,只见两封信上同样娟秀的小字显然皆是是出自同一人之手,许召南拿着其中一封上书“白姑娘轻启”的书信,上面红漆已拆,看了师姐一眼,见她未有反对,便取出看了。
“白姑娘:
多谢你们昨日相助,使我得见孙郎最后一面。
孙刘氏今生怕是无力报答,只求来世结草衔环以报各位大恩。
昨日回来之时,想必姑娘已是看出我心中死志,不管孙郎是否因我而死,在这世上,比翼如何单飞。
孙刘氏只愿沉于淮河,日夜守护孙郎英魂。
先前听说白姑娘与许公子此行欲前往北周,求二位若有机会便将另一封信交于家父手中,替孙刘氏说一声,婉儿不孝。
孙刘氏绝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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