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搭了一条毛巾被,遮住了大半个身体。
露在外面的双腿穿着睡裤,脚丫赤裸着。
露出来的一点肩头很光滑,泛着淡淡的光泽,这应该是没有受伤的那一侧。
我站在床边,并没有马上凑过去。
昨天听了晨姐的指导,知道应该努力让她放松,心情好转起来,但并不知道怎么做才好。
“雪茜―――”蒋婷婷轻轻地叫了声,“域逸诚过来了,让他看一下好吗?
待会儿好给你用药。”
呵呵,咱也要享受大夫的待遇了,我先得把自己紧张的心情放松下来。
又磨蹭了半天,易雪茜终于把头转了过来,仰面躺好了。
触目惊心!
我只能用这个词来形容看到的这一切,易雪茜漂亮的脸蛋现在差不多可以称为阴阳脸了。
左侧额头到面颊上,覆着一层厚厚的痂皮,是那种沉闷的深褐色,大概上面还涂了什么药物,散发着一股香油的味道。
还好眼睛没有问题,只是上、下睑有些挛缩,小巧的鼻子和嘴巴都还完好。
看来她的第一反应速度不错,蒸气喷出的瞬间,迅速地把脸别了过去,及时保护了这些的器官。
易雪茜睁大眼睛迅速扫视了一下,等我俯身过去,马上就紧紧闭上了。
多么可怖的一张脸,这一瞬间,我想到了一句并不合适的台词:一半是火焰,一半是海水。
不过却只是形容的表相,而不表达那种意境。
右侧面颊娇嫩而柔软,似乎吹弹可破,光线照到上面,仿佛能透过亮光。
顺滑的肌肉,即使绷起来也那么好看。
一只漂亮的眼睛轻轻闪动,长长的睫毛紧紧地盖住下睑,虽然紧闭着,却也掩饰不住那惊人的美。
目光实在不忍落在受伤的一侧,我努力控制着自己不发出叹息声。
转过头看看身边的蒋婷婷,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在我脸上,牙齿紧紧地咬住了下唇。
沉寂,没有什么词语能更好地描绘屋内沉重的氛围。
恰在此时,空调启动,“嗡嗡”声及时响起,充斥在“空旷”的房间里。
我想挤出一丝笑来,传达自己的信心,给两位女孩一点安慰。
但嘴角牵了牵,却没有成功,不知道落在婷婷的眼里,会不会比哭还难看。
受到静寂的感染,一颗晶莹的泪珠从易雪茜那只美丽的眼中溢出,沿着嫩滑的面颊,缓缓流到颌下。
左侧的鼻泪管大概也受损了,居然连泪都没有。
易雪茜并没有睁开眼睛,脸上神情阴晴不定,复杂异常。
一丝压抑的声音从她的嘴里传出:“逸诚,我现在是不是很可怕。”
认识这么久了,她第一次这样称呼我,却是在这样的情形下。
她已经努力在克制住心底的绝望了,但扭曲的脸不可避免地给了人一种可怖的感觉。
她表现出来的痛苦,使我感到心脏似乎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不是很痛,却有一种冰凉的感觉,瞬间就涌遍了全身。
我想应该说点什么,但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否认她的问题,并不是好做法,唯有默默地不作声。
迟疑着伸出手,隔着毛巾被在她身上轻轻拍了拍,一切尽在无言中吧,不知道什么才是更好的抚慰。
蒋婷婷绕到另一侧,握住她那只正在拼命攥紧被子的右手。
借着这个机会,我继续察看她的伤势,颈部外侧直到耳后,都呈现深黑色。
悄悄耸动鼻子,似乎还能嗅到一丝烧焦的味道,明白这不过是我的一种错觉,几天过去了,医院能做的也都尽力了。
但仍给我这种感觉,说明烫伤真的非常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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