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康城。
入夜后,制使府的宴厅灯火通明。
刘光亲自出门迎接了金兀术派来的汉人使者刘思谦,一路笑呵呵地将人引到正席上座。
刘思谦四十出头,穿了一身灰布袍子,不是金人打扮,说话也是地道的中原口音。
据说祖上三代都是汴京人,靖康年间被掳到北边,后来给金人当了文书。
这类人在金人营中不少,专门替金人跑腿传话,干汉人不愿意干的事。
刘光倒酒的手很稳,脸上堆着笑,但屁股底下坐不踏实。
"刘先生,请。
"
刘思谦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擦了擦嘴角。
"刘大帅客气了。
我替四太子来传话,本就不是什么正式场合,何必这么破费。
"
"那里的话。
"
刘光赶紧摆手:"两国交兵,不斩来使。
何况如今要谈的是和议大事,怎么招待都不为过。
"
他自己灌了一大口酒壮胆,清了清嗓子。
"朝廷那边,我已经递了折子上去。
陛下向来是主张和谈的,只要贵方条件不过分,我相信很快就能促成。
"
刘思谦放下筷子,不紧不慢地开口。
"我朝的底线很明确。
依照你们皇帝此前给我们送过的国书,划江而治。
长江以南归大夏,长江以北归大金。
这个条件,不算过分吧?
"
刘光的笑僵了一瞬。
划江而治。
这四个字说起来轻巧,可这意味着淮南、淮北、中原,全都不要了。
但他没有反驳。
因为这些地方本来就已经丢了大半,他刘光管不了那么远。
他管的是自己的命。
"陛下的意思,我暂时不好揣测。
"刘光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话锋一转,"不过有件事,我得跟刘先生说实话。
"
"嗯?
"
"淮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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