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把……所有的千户、百户，能走动的，全叫来。”

半个时辰后，中军营帐里挤了二十多个人。

他们的状态跟拔离速差不多。

瘦，脏，眼珠子浑浊，站久了腿会发软。

拔离速把帛纸递给身边人。

他看了一遍，又传给下一个人。

纸条在二十多个人手里转了一圈，最后回到拔离速手上。

没人说话。

这行字什么意思，在场每个人都读得明白。

“大军正在调度，没有具体日期，没有路线，没有兵力数字。

这不是救援计划，这是安慰话。

“务必坚持”，坚持到什么时候？

再坚持五天，营地里一半的人会饿死。

再坚持十天，活着的人会开始吃死掉的人。

拔离速把帛纸放下。

“刚才营地里的事，你们都看见了。”

众人没吭声。

“为了一只鹰，打死了六个人。”

“再等三天，不用洛尘来打，我们自己就散了。”

拔离速把那张帛纸攥成一团，扔在地上。

二十多个千户、百户站在帐篷里，谁也没去捡。

一个年纪最大的千户开了口：“万户大人，您的意思是……”

“突围。”

这两个字落地，帐篷里没有任何骚动。

没有人惊讶，没有人反对，甚至没有人多问一句往哪个方向突。

因为答案所有人都清楚。

山下四面都是洛家军。

突围就是送死。

但比起饿死在山上，被自己人为了一只鸟互相捅死，这个死法至少体面一点。

拔离速撑着胡凳站起来，膝盖嘎巴响了一声。

他饿了太久，关节都开始发出奇怪的声音。

“今夜子时，突围。”

“至于方向，大家随便挑吧。”

帐篷里沉默了一阵。

“万户大人，营里能站起来的，满打满算不到一万人。

能拿得动刀的，顶多七千。

剩下的都是伤兵……”

“剩下的伤兵，随他们。”

拔离速的声音很干，像枯柴折断。

“我带能打的人冲下去。

冲得出去，就出去。

冲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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