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口被封了。
他们过不了江。
就在这时,后面又跑来一个传令兵,浑身是汗,翻身滚下马就开始喊。
“四太子!
淮北急报!
都元帅已经下令淮西兵力收缩,我部若是不能在五日内撤退到濠州,淮西的兵马将会全部北撤!”
“五天?”
他声音压得很低,反而比吼出来更吓人。
“老子连江都过不去,他让老子五天内撤到濠州?”
“粘罕!
这个食禄蠹虫。”
“他若是听我半句话,如今岂会是这番境地!
这头蠢猪!”
他骂出来了。
在场的千户万户们没一个敢吭声。
粘罕是都元帅,是金国军权第一人,金兀术在这儿骂他的名字,搁平时这叫犯上。
但没人觉得不该骂。
“五天。”金兀术咬着牙重复了一遍,“五天?”
他来回走了几步,忽然停住,回头盯着北面的方向,脸上的肌肉一抽一抽的。
“老子要是能活着回上京,这辈子跟他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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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
范宗尹已经十多天没睡过一个囫囵觉。
白天处理公文,夜里翻来覆去。
不是不困,是不敢睡踏实。
赵康死了,金兵虽然退了,可朝廷这个壳子还在,里面的东西已经快散架了。
各地的奏报越来越少。
半个月前,每天还能收到十几份地方公文,什么粮税、兵员、水利,虽然也是一堆烂摊子,好歹还在往临安递。
这几天呢?
两份。
一份是越州知府问他要不要修城墙的,另一份是明州那边报了个涝灾。
其他的?
一个也没有。
范宗尹心里门清。
不是各地没事干,是各地已经不拿临安当回事了。
淮西、荆湖、江南,所有还在跟金人打仗的州县,全在朝洛尘那边靠。
洛尘的檄文他也看了。
写得大义凛然,让人无法反驳,再加上洛尘的军力保障,天下人心依附已成大势。
范宗尹把那张檄文的抄件攥在手里看了好几遍,越看越心凉。
这檄文通篇没提朝廷一个字,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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