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里的号外往口袋里一塞,跟了上去。
急诊室里,仆人把少年放在检查床上。
少年自己撑着坐起来,看了看四周,小声说:
“妈,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你别说话!”杨淑慧瞪他一眼,又看向跟进来的林言,“医生,你快给看看。”
林言点点头,走到床边。
“躺下吧,我听听。”
年顺从地躺下,眼睛却一直盯着林言胸前的听诊器,带着点少年人的好奇。
林言把听诊器按在他胸前。
前胸,后背,左肺,右肺。
他听得仔细,听了很久。
呼吸音比正常人稍粗一些,左上肺尤其明显,但没有那种可怕的湿啰音。
叩诊的时候,左上肺的音调略有些闷。
他直起身,看向杨淑慧。
“咳嗽多久了?”
“有两三个礼拜了吧。”杨淑慧说,“一开始以为是天气热,贪凉感冒了,就没当回事。
可这几天他总说累,没精神,昨晚上还发烧,虽然不高,但我怕……”
“痰多吗?”
“有一点,但不多。
他不太咳得出来。”
林言点点头,又问少年:“你今年多大了?”
“十五。”少年的声音有些哑,但还算清亮。
“还在念书?”
“在香港念中学。”少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放暑假.
.
.
.
.
.”
林言心里微微一动。
瞟了一眼刚才仆人递给护士的入院单,“周幼海”三个字。
香港。
中学。
暑假。
周佛海的家眷确实在香港。
这个少年,应该就是周佛海的儿子周幼海了。
现在放暑假回了上海,又遇到日本扩大侵华规模,说明日本这次行动连周佛海这种汉奸都没通知。
但这个周幼海必须救。
因为他老子虽然是坏人,但周幼海之后可是我党的人。
“夫人,”他说,“令郎这个情况,需要拍个片子。”
“拍片子?”杨淑慧愣了一下,“严重吗?”
“现在不好说。”林言斟酌着用词,“听诊下来,左上肺呼吸音有点粗,需要看看肺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可能是支气管炎,也可能是别的。”
他没说“别的”是什么。
但杨淑慧的脸色已经变了。
“好,好,拍片子,”她连连点头,“拍完了呢?
要住院吗?”
林言看向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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