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弩箭消耗确实巨大,但可标准化生产箭头,简化箭杆,以降低成本。
其连续火力带来的战术优势,足以弥补消耗。”
李靖听得极其认真,不时追问细节,有些问题甚至涉及连弩在不同地形、不同阵型下的运用设想。
苏长歌结合后世的一些步炮协同、火力覆盖的粗浅理念,尽量给予回答。
很多时候,他并不能给出完美答案,更多的是提供一种思路和方向。
但即便如此,也足以让李靖这样的大战略家,产生无数联想,眼中精光连连。
这一谈便是整整一个下午,茶水换了几遍,李靖的问题却似乎问不完。
苏长歌也渐渐放开,不再拘谨,两人从具体兵器,谈到军队编制,谈到战术配合,甚至隐隐涉及一些后勤补给、情报传递的设想。
苏长歌超越时代的片段见解,与李靖毕生的实战经验、用兵智慧,产生了奇妙的碰撞。
李靖时而蹙眉深思,时而拊掌赞叹,看向苏长歌的目光,也由最初的欣赏,渐渐多了几分真正的重视,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钦佩。
“听苏侯一席话,胜读十年兵书啊。”最后李靖长长舒了口气,感慨道。
“老夫以往所思,多局限于现有军械、现有战法。
苏侯之言,却如开一扇新窗,令老夫看到诸多以往未曾设想之可能。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
“卫国公言重了,晚辈不过是胡思乱想,纸上谈兵。
真正的行军布阵,克敌制胜,还需卫国公这般身经百战的统帅运筹帷幄。”苏长歌连忙谦逊道。
他说的也是实话,理论归理论,真正把理论变成胜利,需要李靖这样的天才。
李靖摆摆手,站起身来:“苏侯不必过谦,你的功劳不在战场冲杀,而在庙堂帷幄,在工匠坊间,此功不亚于斩将夺旗。
今日叨扰已久,老夫受益良多,就此告辞。”
苏长歌也起身相送。
走到门口,李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苏长歌,忽然郑重地拱了拱手:“苏侯献图强军,活人无数。
老夫代那些或许因此能活着回家的将士,谢过苏侯。”
这一礼,与之前客套的礼节不同,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苏长歌连忙侧身避开,肃容还礼:“卫国公折煞晚辈了,此乃长歌本分。”
李靖直起身,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苏侯年轻有为,心怀家国,甚好。
日后若有暇,不妨多来老夫府上坐坐,有些军中旧事,或许苏侯会有兴趣听听。”
这是明确的、善意的结交信号了,来自大唐军神、卫国公李靖的邀请,分量非同一般。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晚辈定当登门叨扰,聆听卫国公教诲。”苏长歌诚恳应道。
送走李靖,苏长歌站在门前,看着暮色中那辆不起眼的马车缓缓驶离,心中也有些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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