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垂眸,避开阿娘审视的目光,声音平稳地答道:“先生临行前曾言,此行时间会长点,还要入高等学府进修,故而……暂无消息。”
“丽质,”长孙皇后的声音放得更柔,却也更显沉重,“你已行过及笄之礼,虽然你和冲儿……按说早该为你择定驸马,选定佳期。
“只不过你阿耶担心你心里难受,也不想着让你早早离开皇宫,加上兕子也需要你照看着调理身体,要不阿娘与你阿耶早就该为你的终身大事操心了。”
李丽质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只是头垂得更低了些。
“你是阿娘的长女,自小聪慧明理,性子和顺,却自有丘壑。
你的心思,阿娘多少能猜到几分。”
长孙皇后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苏先生……确非常人,你对他……可是认准了?”
这一问,直指本心。
李丽质只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呼吸都有些困难。
“阿娘……” 李丽质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却努力不让泪水落下。
她看着母亲,那双与长孙皇后极为相似的凤眸中,有挣扎,有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与坚定。
她离开绣墩,缓缓跪倒在长孙皇后面前,以额触地,声音哽咽却清晰:“女儿不孝。”
不孝。
没有正面回答,却已是最明确的回答。
她无法违逆自己的心意,去接受另一桩婚姻。
这于礼法,于孝道,于她公主的身份和责任而言,是为不孝,可她别无选择。
长孙皇后看着跪伏在地的女儿,那纤细却挺直的背脊,仿佛承载着无声的坚持。
她没有立刻让她起来,只是静静地望着她,目光复杂。
有心疼,有无奈,有担忧,或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女儿这份勇气的隐秘赞许。
许久,长孙皇后才长长地、悠远地叹息了一声。
这一声叹息,仿佛叹尽了身为皇后与母亲的双重无奈。
“痴儿……” 她伸出手,轻轻抚上女儿的发顶,动作轻柔,带着无尽的怜爱,“你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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