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歌一边记录，一边心里快速分析。

头痛、失眠、偶发心慌、饮食不规律、饮酒、牙痛……这几乎是高强度工作压力下的标准套餐。

他看了一眼孙思邈，孙思邈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

“陛下，请你将袖子挽起，露出手臂。”苏长歌拿起血压计。

张阿难立刻上前，想帮忙，被李世民挥手制止。

他自己利落地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

苏长歌上前，将袖带缠好，开始测量，水银柱上升，又缓缓下降。

苏长歌看着刻度，心中微微一沉。

收缩压和舒张压的数值，都明显高于正常范围。

考虑到李世民的年龄和工作强度，这并不意外，但必须高度重视。

“此乃何意？”李世民看着那跳动的汞柱问道。

“此器械名血压计，可大致测量血液流动对血管壁产生的压力。”

苏长歌谨慎地回答，“压力过高，长期如此，会加重心脏负担，亦与头痛、眩晕有关。”

李世民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接下来是听心肺，苏长歌将听诊器捂热，征得同意后，轻轻贴在李世民胸前。

“陛下，请深呼吸，慢慢来。”

他凝神静听，心跳有力，但节律似乎……有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不齐？

在左侧心前区，似乎能听到一个非常轻微的、吹风样的杂音。

很轻，若非刻意寻找，几乎会忽略。

苏长歌的心跳漏了一拍，高血压，加上可能的心脏瓣膜轻微问题或心肌供血不足的早期表现？

这可不是好兆头。

他不动声色，又听了后背，然后请李世民躺到旁边铺着干净白单的矮榻上，由孙思邈进行详细的脉诊和腹部触诊。

孙思邈闭目凝神，三指搭脉，许久，又换另一只手，眉头微微蹙起。

把脉完毕，又轻轻按压腹部各处，询问是否有压痛、胀满等感觉。

整个过程，李世民十分配合，甚至有些过于放松，仿佛只是完成一项任务。

只有孙思邈把脉时，他闭上了眼睛，眉宇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如何？”检查完毕，李世民坐起身，理了理衣袍，看向苏长歌和孙思邈。

苏长歌和孙思邈交换了一个眼神，孙思邈微微点头，示意由苏长歌先说。

“回陛下，”苏长歌斟酌着词句，“从初步检查来看，陛下龙体根基深厚，并无大碍。

“只是……日理万机，操劳过度，心神耗损较大，导致气血运行略有郁滞，肝阳稍有上亢。

这或可解释头痛、失眠、偶发心慌之症。

“血压……嗯，血脉之力略高于平常舒缓之时，亦与此有关。

牙齿疼痛，应是龋齿，也就是虫牙，需专门处理。”

他避开了心脏杂音这个最敏感的问题，只提了高血压和相关症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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