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帽子当然不是她亲手织的，是工坊里手艺最好的几位绣娘，用最上等的、染成鲜艳正红色的羊绒线，精心编织而成。

那两个小绒球，也是反复试验了多次，才做到大小均匀、蓬松可爱。

她只是提供了想法，选了最终的样品。

但看着妹妹那全然信任、充满崇拜的闪亮眼神，那句“不是阿姐做的，是工坊里的姨姨们做的”在嘴边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妹妹戴着帽子的小脑袋，感受到羊绒那极致的柔软和温暖，心中也是一片柔软。

何必戳破孩子美好的想象呢？

在小兕子心里，阿姐就是能给她一切温暖和美好的人。

这顶帽子承载的，是阿姐对她的爱和牵挂，至于具体是谁的手做出来的，又有什么要紧？

于是，李丽质弯下腰，在妹妹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微笑着，用温柔而肯定的语气说：“对，阿姐给你准备的，喜欢就一直戴着，暖和。”

“嗯！”小兕子用力点头，又把帽子摘下来，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蹭了蹭，才重新戴好，那珍而重之的模样，仿佛怀里抱的是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兕子，你这小帽子真好看，又红又软，哪儿来的呀？” 城阳公主来玩，看到小兕子的帽子，好奇地问。

小兕子立刻挺起小胸脯，一脸骄傲，用清脆的小奶音大声宣布：“系阿姐给我织的！

阿姐最厉害了，阿姐森么都会！”

“阿姐织的？”城阳公主有些惊讶，拿起帽子仔细看了看，那细密的针脚、均匀的质地，确实不像生手所为，但说是日理万机的长乐公主亲手所织……

她看了一眼旁边微笑不语的李丽质，心里似乎明白了什么，也笑着附和：“是呢，阿姐的手最巧了，兕子戴着真好看。”

连长孙皇后有次见了，也忍不住把小兕子搂到怀里，摸了摸那顶小红帽，对李丽质笑道：“有心了，这帽子织得是真好，又软又暖，颜色也正，衬得兕子越发精神了。

难为你公务繁忙，还抽空做这个。”

李丽质只是抿唇浅笑，没有否认，也没有详细解释，算是默认了“亲手所织”的说法。

她能感觉到，阿娘和姐妹们眼中那善意的、了然的笑容。

大家似乎都心照不宣地维护着这个小小的、美丽的“谎言”，或者说是维护着小兕子心中那份对姐姐全然的信赖和美好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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