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城博瑞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做了四年。”
上面是一组柱状图和折线图。
前两年的营收柱子还挺高,从去年下半年开始,线就往下掉了。
“前两年营收还可以,去年开始下滑。”周念看了一会儿,试探着问了一句,“是因为集采?”
陈彦武往她那边靠了一点。
“对,集采。
国家医保局对透析耗材搞集中带量采购,透析液的出厂价从一百多块降到二三十块,血液管路、透析器全线压价。
经销商原来靠中间差价活,现在差价几乎没了。”
周念不懂做生意,但她在三医院待了十八年,耗材价格怎么走的她清楚。
前些年科室用的那些透析耗材,报价单上的数字跟实际采购价有时候差一大截。
集采政策下来以后,价格确实是腰斩了。
“那他公司还怎么活?”
陈彦武的目光平平地落在她脸上。
“靠行业里的潜规则。
带金销售。
给医院采购科和科室负责人返点,维持供货份额。”
周念皱起了眉头。
这事不用他解释。
不止赵硕一家这么干,整个行业都心照不宣。
在三医院的时候她不是没见过那些器械代表追着科室主任递名片的场面。
只不过她是护士,这些事不归她管,她也不想管。
但听到赵硕也在干这个,她心里的感觉很复杂。
翟雨亭嫁的男人,她高中时候最好的闺蜜的老公,靠这种方式在维持公司。
陈彦武没给她太多时间消化,已经翻到了平板的下一页。
新的页面上是一份合伙企业的工商详细信息,旁边附着一组银行流水截图。
陈彦武的手指准确地点在一行加粗的数字上。
“你看这个。
透析中心的设备采购预付款——一笔三百二十万。”
周念凑过去,视线顺着他的手指往右移,看到了收款方名称。
岳城博瑞医疗器械有限公司。
收款方是博瑞。
就是赵硕自己的经销公司。
周念愣了一下。
她又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看错。
沛恒健康管理合伙企业,也就是赵硕新注册的那个透析中心的壳子,往博瑞打了三百二十万的设备采购预付款。
一家是赵硕新开的,一家是赵硕自己的。
“等一下。”周念抬起头,“他透析中心的设备,是从自己经销公司买的?”
陈彦武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嘴角有一个很浅的弧度,像是等这句话等了一会儿了。
“左手注册了一个透析中心,右手让这个中心去采购自己经销公司的设备。
定价权在他手里,加价三成五成都是他说了算。
投到透析中心里的钱,走一圈就回到经销公司的账上了。”
周念把平板放在膝盖上,两只手交叉握在一起。
“这不就是……自己和自己做生意?”
陈彦武:“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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