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君下去会会它。

林小友，你在此等候——”

“真君，我跟你一起。”

“毕竟是我叫你来帮忙的，让你一个人下去，我反倒是在这躲着，这算什么？”

杨戬看了他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但也没有拒绝。

伸手在林奇肩上轻轻一拍，又给林奇施加了一个避水诀。

“这避水诀加上本君的护体金光，那墨雾伤不到你，既然你想来，那便来吧。”

他又在林奇额头上点了一下，指尖触及皮肤的瞬间，一道凉意从眉心扩散开来，像有人在他脑子里点亮了一盏灯

“本君还在你身上留了一道神念。

若是撑不住了，唤本君名讳便是。”

这么多措施手段，林奇也是不免有些惊讶。

二郎神是真细心啊。

林奇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紧跟着杨戬就跳进了水潭。

漆黑，浓稠，腥臭。

这是林奇跳进水潭后的第一感受。

但好在护体金光将他与墨雾隔绝开来，避水诀让他在水中可以自由呼吸。

林奇这才发现，这小水潭下面的空间远比他想想的要大多的。

又或者说，下面是直接跟整个海底相连接的。

他也确实看到了塞壬。

她的上半身还是那个样子，白皙的皮肤，精致的五官，蓝色的长发在水中飘散。

但她的眼神此刻却变得麻木、空洞、像被人挖走了灵魂。

她的身体在不断下沉，鱼尾以下，是无尽的漆黑。

杨戬没有去管林奇，而是自顾自的朝下飞去，试图追击那东西的本体。

只留下了哮天犬陪同在林奇身边。

林奇也继续下潜，这才在护体金光的净化之下，终于看清了塞壬的全貌。

不，他已经不能叫她塞壬了，那具身体只有那一小部分是塞壬。

从腰际往下，大约一条普通鱼尾的长度内，还是鱼尾的形状，和之前在水面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但再往下，鱼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根恶心狰狞的触手。

这些触手从鱼尾的断面处向外延伸。

长度无法用肉眼估算，每一根都有水桶那么粗，表面布满了吸盘和细密的黑色纹路。

最让林奇头皮发麻的是，每一个吸盘上，都长着一颗眼珠。

眼珠大小不一，有的像拳头，有的像鸡蛋，有的像指甲盖。

它们的位置也不规则，有些在触手的内侧，有些在外侧，有些甚至长在触手与触手之间的蹼膜上。

但它们都在看着同一个方向——都在看着林奇。

数千颗眼珠齐刷刷地盯着他。

林奇的脑内理智值面板再次跳了出来，但他没有去看那上面的数字，因为他的目光被触手更深处的东西吸引了。

在那无尽的黑暗中，还有一双眼睛。

那双眼和触手上的眼珠都不一样，比它们更大更亮，也更古老。

这双眼睛没有颜色，又或者说，对方的颜色，是一种林奇从未见过的、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虚无。

那双眼睛在看着林奇和杨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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