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俩在完成了关东军情报部交易之后,上午先去了火车站,买了第二天下午去大连的亚细亚高铁票,从火车站出来,就直接往中央大街这边赶,两人在宾馆里就问人打听过了,哈尔滨卖貂儿最出名的都在中央大街一带,比如松浦洋行和秋林公司。
只是两人才行到中央大街与道外的路口处,就听到一阵爆豆般的枪声,两人条件反射式的拔枪同时,也隐蔽了身形,看向枪响传来之处。
然后就见一个穿红格裙子的女人,手里拎一把小手枪,摇摇晃晃从露西娅餐厅走出来,身上腿上都是血,明显受了枪伤。
那女人没走几步就一头栽倒在旁边对的胡同口,两人赶紧冲了过去,王海涛还顺道喊了一嗓子,蘑菇,甩个蔓儿呗。
王海滨耳朵尖,抢上去一把抱住了那女人,还听到那女人昏迷前说的话,
“她说她是抗联的,快,”说着王海滨直接脱下身上的呢子大衣,将地上的女人整个包裹住,抱在怀里,
还好两人没跑出多远,就迎头遇上一辆人力车,截停上车后,直接吩咐道,
“去偏脸子,快!”
拉车的车夫见这哥俩抱着个身上带血的女人,本来不想拉,不过看这哥俩凶神恶煞,身上还挎枪,就没敢吱声,老老实实加快脚步往偏脸子方向跑。
这个季节跑在街上的黄包车都会把车篷支起来,脚垫上放一个小碳炉子用来取暖,所以跑起来并不怎么冷。
没多一会儿,车子跑到偏脸子一座教堂附近,被王海滨叫停,付了车费,王海滨抱着那女子快速跑向一栋房子,让弟弟去砸门。
很快房子大门打开,出来一位五十多岁秃头戴眼镜的外国老头,身旁跟了一位又高又壮的外国大妈,那位大妈二话不说,提溜小鸡仔似的,把那昏迷中的女子接了过来,直接放到一个推车上往屋里推。
这一带是波兰人聚集区,周围住了七八万波兰人,而这所房子却是一家波兰人开的诊所,在哈尔滨周边的绿林道上十分有名,普通诊所不敢收治的枪伤病患,这里都会收,而且医术高超,只要不是那种实在没救的,基本都能给救活过来,事后也不用担心日本人来找麻烦。
最关键的是,这里常备抗外伤感染的西药,比如磺胺,对于枪林弹雨里摸爬滚打的绿林同道们,就太给力了,所以哪怕诊金会比别的诊所甚至一些医院还要高些,大家伙还是趋之若鹜。
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这位波兰老头叫什么,道上的兄弟都统称之为秃老亮诊所。
王海滨以前作为绺子的粮台,自然是来过的,所以在救下那女抗联的第一时间就把她送了过来。
在房子里面一间简易手术室里,女抗联被波兰大妈放到一张手术台上,她现在身上的血似乎已经不往外冒了,经过这一番折腾下来,之前因失血、失温加上惊吓导致的昏迷,眼下已然苏醒,张着眼睛,无力地看向周围的几人,嘴里发出轻微的呻吟,
王海滨注意到这女子很年轻,二十岁左右,长了张大饼子圆脸,小眼睛,不漂亮,可也不丑,身量倒算高壮,而且一看手脚就是干惯活儿的劳动妇女。
救人要紧,波兰老头和大妈直接掀开包裹在女人身上那件沾染不少血迹的呢子大衣,然后拿剪刀直接把她被凝结的血块粘连在身上的衣裙,咔咔咔直接剪碎,露出了她近乎全裸的躯体,
然后女人就注意到王海滨兄弟俩的眼光都停留在自己身体上,不禁有些羞涩地哼了一声,王海滨目光转向她,与她对视了片刻,顿时涨红了脸扭到一边,不好意思再看她。
女人又把目光转向了王海涛,结果王海涛依旧瞪着大眼珠子,还盯着她身体看,一点避讳的意思都没有。
哼,俩没碰过女人的老杆子,那女人心里莫名其妙冒出个念头来。
很快,波兰老头就已经将女子的两处伤口检查完毕,说了一串听不懂的波兰话,旁边的波兰大妈用蹩脚的东北话大概翻译了下,说伤得不重,只要做个小手术就可以。
从女人身体上收回目光的王海涛突然对波兰老头说了几句英语,老头立刻用流利的英语回答,这下连王海滨都听懂了,趴女人耳边翻译道:
“他说,幸好打中你的是8毫米日本手枪弹,威力偏小,所以你的两处伤算轻的,一处是贯穿伤,只要处理好伤口就没大问题,腿上的伤需要动个小手术,把卡在里面的弹头取出来,问题也不大,不会有危险,”
女人愣愣看着一脸憨厚的王海滨,有点想不明白,这两个一身匪气的货怎么会说洋文。
波兰老头和大妈先是手脚麻利地把女人肩膀上伤处理好,包扎起来,然后吩咐王海滨兄弟俩帮忙按住女人的腿,他这边准备不用麻醉直接动刀取弹头。
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女人一个没忍住,一口咬在按住自己身子的一只大手上,王海滨嘴角抽了抽却忍住没动,任她咬着。
几分钟后,取出了弹头,并对伤口进行了处理和缝合包扎,整个治疗过程也宣告结束。
波兰大妈很贴心的取来一床棉被给女人裹好,又给她倒了杯热牛奶补偿热量。
老头则用英语跟王海滨交待了下,后续换药和拆线的事宜,平常到他诊所来的伤员除非是特别严重的伤号,需要在这里住上几天,不然一般都是只来一次,后面的全要靠自己,自然要说清楚。
老头也给王海滨拿了一些口服和外敷的药,和一卷绷带,王海滨在新加坡学过战地急救,基本的救护知识还是掌握的,后面的应该都可以处理。
最后问清了价钱,虽然依然很贵,但对于目前身怀巨款的王海滨根本就是洒洒水,痛快掏钱结账。
现在那女抗联接近全裸,王海滨自己的大衣也沾满血污不能穿了,就打发弟弟去外面去买衣服,再顺道叫辆车过来。
很明显,眼下那女人有伤在身肯定不能让她这么离开,好人做到底,只好先带回宾馆,问清楚状况后,再看怎么帮她逃脱。
波兰老头和大妈收了钱,收拾好医疗器械,退了出去,屋里只剩下王海滨和那女抗联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女人有些虚弱地率先开口,
“大哥,谢谢你救俺一命,咋称呼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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