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些一个个曾经非常熟悉的名字，戴春风也不禁神色黯然，叹了口气，把名单放到一边，拿起了另外几页钉在一起的纸，翻开一看，

上面还是密密麻麻的人名，开头一行娟秀的小字——此次被俘并通敌叛变的名单，

排在第一位的赫然正是毛森，几张纸的名单一共有一百四十多人，

戴春风看到这些名字，心情就更加复杂了，一方面，这些人可以说是被自己亲手送给了日本人，如果他不是非要下命令把他们都转移到法租界的话，当中的绝大多数人都不会被俘，被严刑拷问以至于叛变投敌，

另外一方面，这些人其实从离开上海前往南京的那一刻起，就变成了戴春风需要割肉甩掉的负资产，但他并不希望这些人是以这样一种方式走向毁灭，

戴春风更希望他们能有机会去到真正的战场上，哪怕死，也要死得壮烈、光荣。

而眼下他们被俘和投敌，只坐实了一件事，那就是戴春风之前对这些人的厚待和偏爱，根本就是眼瞎心盲之举，一群废物如斯的人，却拿着整个特务处最好的待遇和职位，不是他戴春风用人不当，错得离谱，又是什么？

戴春风盯着这份名单看了好半天都没出声，最终还是长叹口气，放下这份名单，整个人也像瞬间老了十几岁一样，失去生命的光彩。

在周伟龙的示意下，戴春风举起了信封，在手上抖了一下，里面有几张照片滑了出来，照片明显是刚冲洗出来没多久，上面还残留着显影液的味道，

第一张照片是衬衫褴褛，上面还沾染着血迹的毛森，背负双手，被一高一矮两个人架着在马路上走，

高的那人赫然是盛乡，戴春风认出来了，矮壮的那人看起来像是日本人，戴不认识，

那其实是冯刚的司机兼副官，西川武敏，

第二张照片，则是毛森的面部特写照，这毛森的外貌面容算特务处里最好的一位，浓眉大眼，面容冷峻，身高也超过了一米七六，看着就透着股干练和狠辣彪悍之气，

戴春风当初选毛森做为这批江山人的标杆之一，来大力提拔，此人的外形条件可以说也占了一小半主因。

与此类似的自然还有毛人凤、毛万里兄弟，这哥俩都长得丰神俊朗，模样端正，一看就让人心生好感的那种，

毛森和毛人凤、毛万里三兄弟受戴春风青睐的另外一半原因，则是这三人跟戴春风是同乡同村，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毛人凤和毛万里更是跟戴春风是同班同学，毛人凤甚至是戴的同桌，长期给戴春风当小跟班、跟屁虫。

其实戴春风的江山同乡里，也不都是草包，当中也有个公认的能力出众，十分聪明的家伙，此人就是周养浩！

很可惜，戴春风虽然早早就把周养浩拉进特务处，却对他不怎么重视，以至于周养浩一直被外派，从来进不去特务处总部江山帮的圈子。

周养浩此次也因祸得福，继续在特务处武汉站做他的“最惨江山人”，根本没受牵连。

说起来原因也有点令人唏嘘，受重用的江山人，都是家里离戴春风家的保安乡保安村比较近的，而周养浩家虽然也是江山的，却是离保安村好几十里外的吴村乡后源村的，

在这里，短短的数十里距离，成了周养浩一生都无法跨越的障碍和距离，哪怕他明明就是整个军统能力最强，最聪明，也差不多是最帅的江山人！

最关键的，周养浩家是江山名门望族，不像戴春风和毛氏兄弟那样是穷苦出身，而且周养浩的起点太高了，当戴春风在上海滩三天饿九顿当街溜子时，周养浩已经在上海政法学院读大学了，妥妥的江山富二代顶级乡绅阶级，跟戴春风等所有特务处江山人，根本就不是一个阶层的！

题外话又扯远了，

第三张照片则是毛森被按跪在马路上，盛乡与那矮壮日本人，同时举枪冲毛森后脑开枪的情形，

第四张也是最后一张照片，则是毛森的死状特写，照片的背后写了一行字，看起来应该是吴衣梅写的，叛国投敌者，死。

戴春风直接从周伟龙那拿来火柴，把这四张照片分别点燃，看着照片燃烧最后成为灰烬才算罢手。

他是不会让这几张照片被其他人看到的，因为这不但不是他的功绩，反而是他戴春风一生都难以洗刷掉的耻辱，他是希望没有人提及，很快被所有人忘掉才好。

“伟龙啊，你晚上帮我给天竺葵家打个电话，让她转告她家那位一声，就说我说得，之前是我对不起他们两口子，很想当面对他俩说声抱歉，赔个不是，希望能见那小子一面，”戴春风道，

性格直率的周伟龙，有些愣眉愣眼地看了戴春风一眼，硬梆梆来了一句，

“老板，你既然知道自己之前的事做得不地道，那就应该亲自来打这个电话，那样才显得你有诚意，”

“伟龙，我不是舍不得我这张脸皮，打这个电话，实在是这次有点把这小子给惹毛了，我是怕我打电话，他死活不肯接这个电话，这关系会越闹越僵，这不听说你跟他们两口子关系不错，能说得上话嘛，”戴春风讪笑道，

“那倒是，我跟冯刚这小子处地还不错，我今晚就帮你打电话，帮你把话带到，”周伟龙爽快答应道，

冯刚轻轻推了下横浜路213号那扇陈旧的木门，门果然没有锁，只是门上挂着的日式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在告诉屋里的人——

“你来了，”

“是的，我来了，”

“你本不该来，”

“可我还是来了，”

这是一栋十分古老的旧式小洋楼，楼上楼下各有两个房间，全加起来，勉强过一百个平方，冯刚找到二楼主卧推开门，一阵香气扑鼻，屋里有一张挂了蚊帐的大床，一张带大镜子的梳妆台，一把椅子，就没有别的家具和设施了，陈设十分简单，

床上蚊帐敞开着，北岛云子穿着一件暗红色真丝睡裙，大面积露出白肉，以一种极为撩人的姿态躺在床上，安静地睡着了，

冯刚走到近前，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北岛云子大部分露在外头的胴体，该说不说，这位史上着名的美女间谍，的确长了副好皮囊，上次他虽然襁褓了她，但当时有吴衣梅在，他其实也没好意思仔细观察，玩得尽兴，总怕自己表现得过于那啥，小辣椒事后再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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