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有查探的特务来发现了此屋厨房橱柜后面,竟然有个直通后面院落的暗门,而后面的院落也是个跟34号差不多二层旧屋,只是已经不属于麦琪里,而是冲隔壁巷子开门的。
当初设置监视点时,考虑到34号房子比较老旧,后面又是紧挨着的老房子,根本没有后窗后门,正常情况下只要监视住正门和整条巷子,就肯定跑不掉,所以就没在那边设置监控点,以致成了唯一漏洞,让人跑了。
可为什么之前一直都好好的,利用监视点,已经掌握了至少四个来接头的红党嫌疑人情况,再过两天这边就准备通知巡捕房,正式收网了,谁成想,一点征兆都没有的,目标人物就这般拖老携幼,连夜跑了!
“给我查!
为什么早不跑晚不跑,偏偏昨晚才跑!
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
还有,这两天所有接触过他家的人都给我查到底!”
朱家训阴着一张老脸,嘶吼道。
朱家训虽然都快气疯了,但也没乱阵脚,通知了巡捕房那边,开始抓人,都是之前掌握的几处红党据点,怕这边消息传开,给惊跑了,偌大的上海可就再难寻踪迹,虽然让最重要的首脑人物逃了,但总比一无所获要强得多。
自己则带着手下特务,继续查找计划失败的原因。
当把三处监视点布控的所有特务都召集到一起,很快就查到了线索。
首先是把34号房东给找来问过,原来许多年前两栋房子本是一家,后来两兄弟分家,就各据一半,再然后两兄弟家闹矛盾,就干脆把两家所有通道都给堵死,来个老死不相往来,至于橱柜后的通道是何时被人打开的,房东说他也不知道,原本这里是用砖砌死的。
等问过隔壁房东,回答的也差不多,只是租他这处房子的人偶尔才回来住,很少见到,其他的一概不知。
真正提供线索的是麦琪里另外一端监视点值守白班的一个特务,昨天唯一登门的那个洋鬼子,走的时候就是从另外一边离开的,恰好被那特务看见,更巧的是那特务还认识那洋鬼子,
说那人是住他家附近的白俄,平时以靠四处打零工维持,听说还会吹西洋小号,偶尔会跟着一群同样会西洋乐器的白俄老乡,帮人吹吹打打赚点小钱。
这消息,让朱家训心下为之一振,觉得这绝对是条重要线索,既然那洋鬼子是流亡白俄,就不大可能是共产国际的人,那他来34号的唯一目的,就极有可能是受雇于人传递消息。
那一定是条示警消息,才让34号的一大家子连夜逃走。
于是朱家训又第一时间找到昨天那个白俄,一通吓唬,又塞给那人几块钱,那会说上海话的白俄很痛快地就回答了全部问题。
昨天这白俄跟同伴一道,去麦琪路那家咖啡店开业典礼上帮着奏乐,完事后那老板为托人气,又请了乐队全体人进去喝了一杯咖啡。
这白俄喝完咖啡,跑去咖啡店的卫生间里大便,正蹲在那里时,从隔断门外塞进来一张叠好的纸条和一张10块钱纸币。
然后就听门外有人用俄语跟他说,只要把这张叠好的纸条送到隔壁麦琪里34号那家人手里,那十块钱就是他的了。
这事对于这个穷困潦倒的白俄来说,可是再好不过的活计了,走几步路送个纸条就有十块钱拿,立刻匆匆提上裤子就从蹲位跑出来。
不过他并未见到说话那人,就直接去了麦琪里34号,等那家有个戴眼镜留小胡子的中年人出来开门时,直接把纸条递上,说了句有人叫我交给你的,然后就离开了。
至于纸条上的内容,那白俄并未看,人家可是给了十块钱巨款的,这点职业操守他还是有的。
“说俄语?
你确定给你纸条的人是俄国人?”
那白俄沉吟了片刻,道:
“阿拉也不太确定,那人有些莫斯科口音,但又不完全是,俄语发音稍微有点怪,但他就说了那一句话,没再多说,阿拉哪能晓得?”
“有没有可能是跟你一起的乐队其他人?”朱家训又问,
“哪可能,我们这乐队都一起几年了,蛮熟啦,”
从白俄那里回来,朱家训又把昨天恰好跟踪那西装青年的三胖子找来,让他详细描述一遍他在咖啡馆里见到的情况。
“卑职当时只是在门口等着,没进去,咖啡馆里的情况没见着,”三胖子有些不好意思的回道,跟踪这种不确定目标,他不可能自掏腰包进去喝咖啡来监视,
朱家训皱了皱眉,也说不上原因,朱家训就觉得那位住礼查饭店的西装男非常可疑,主要是那人出现的时机简直太巧了,都是前后脚的事,然后就出事了。
当即下了命令,让三胖子立刻带人去礼查饭店,看能不能把人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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