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子点了点头，本来就白的小脸蛋变得更加没有血色，

“从小到大，你义父对你咋样？”冯刚拉过她的小手放在自己大手里帮她搓热，道，

“咋说呢，”惠子斟酌了下，说道，“还可以吧，家里算我三个女儿五个儿子，他当然对五个儿子更好一些，但对我们三个女孩也尽到了父亲的责任，他最看重的还是老大一良，一直拿他当接班人来培养，”

“你的意思你对他心存感激，一直拿他当父亲看待，对吗？”冯刚又问，

惠子犹豫了下，却还是点了点表示认可这种说法，

“行啦，亲爱的，你不要担心，我知道该怎么应对你义父的，不会让你受委屈，也不会让你义父面上无光的，”冯刚道，

“你想怎么做？

一良可是他一生的希望，如果没有那件事，我也不会被他送去军方培训当了间谍，还被送到北平读大学，他把这看作是对我的一种补偿，一定觉得我不该报复，更不该杀人，”惠子道，神色不免有些恍惚，估计这个义父对她的压力还是很大的，

“可那又怎样呢？

眼下坂西一良已经被我杀了，他再心有不甘也没办法了，举报我和你？

当刑事案件，他没证据，向军方举报我俩也不可能，谁还会在乎两个死人，而反过来得罪我俩，所以你放松便好，一切有我，”冯刚继续安慰道，

“来了他若还当自己是你的义父，那我们就我们就好好招待便好，若是来兴师问罪的，我也不会拿他怎样，毕竟那么大岁数了，再怎样也是长辈，你就放心让我来应对就好，”

“好，”惠子道，表情明显放松了不少，她认识冯刚这么久，至少爱人从未让她失望过，

送走了惠子，冯刚直接开车去了法租界枕流公寓去接周萱出来吃饭，两人上次偷情还是六月，冯刚正惩罚天主教会时，也是那一次直接就让她怀孕，

那之后到现在，两人已经快半年没再见面了，周萱倒是时常会打电话来家里问候，眼下她已经很难从法租界穿越层层封锁，跑到全是日本人的虹口来看冯刚，

偏偏冯刚又特别繁忙，忙完淞沪会战的事，又去了香港，回来又跟晶怡姐泡在一起腻歪好多天，一直就没轮到周小妹和叶继卿叶大姐，

也是他这段时间终于送走了晶怡姐，也理顺了家里那群如狼似虎的女人们之后，良心发现，觉得该抽时间陪下周小妹和叶大姐了，才有了这次法租界之行。

因为劫船事件，冯刚每次来法租界都格外小心，低调，生怕被人认出来，再挨揍或者被逮捕，听说法租界公董局那些公董们，对日本人久我健仁那是相当深恶痛绝，除了劫了两条法国船，冯刚杀害劫掠华人公董陆伯鸿的事儿，估计也被人猜到了，

冯刚今天特意开了辆福特出来，就是怕被人认出来。

很快已经显怀又胖了不少的周萱从楼上下来，一上车就翻着白眼埋怨起冯刚来，

“哥，你现在都不像以前那么爱我了，一点都不疼我，这么久一次都不来看我，你也太狠心了你，”

眼下在她家门口，她也怕被邻居们看到，倒是坐得规规矩矩没敢造次，

冯刚直勾勾看着她那被荷尔蒙刺激得越来越美丽的脸庞，心里也是忽忽悠悠地直突突，太特么好看鸟！

在与自己有染的这些女人中，他对周萱的感情最为复杂，既喜欢她的美丽活泼，又怜惜她的命运多舛，相对其他女人，还特别怕伤害到她，所以有时候显得有点小心翼翼不太想靠近，

“瞅你那傻样儿吧，”周萱见状噗嗤笑了出来，对地下情人的所有怨念瞬间烟消云散了，见路上没什么人注意，也悄悄靠近了些，伸手过来与冯刚十指相扣，深情道，

“刚子哥我好想你呀，”

“我也好想你，”冯刚毫不犹豫撒谎骗她，“战争爆发了，我是一名特务 ，要跟日本人周旋斗争，还要执行各种各样危险的任务，真没时间来找你，前段时候我还去香港出差了一个月，”

车子一路去了福开森路391号，那里有一栋三层半老式小洋楼，却也是周萱租用的另外一处住所，给自己从常州逃难来的家人住的，

也幸亏周萱这边提前让娘家人来上海躲避战乱，按冯刚的记忆，常州会在今天沦陷，这座只有五万人口的古城，被日军无差别地屠戮了近万人，并毁掉了半个常州城！

周萱来这里是顺道给她妈妈送些东西的，很快就出来了，跟随她一起的自然是她妈妈，母女二人长得出奇的肖似，估计周萱到她妈这年纪也就长这样，

“阿姨你好，”冯刚连忙摇下车窗打招呼，

结果发现周妈妈一脸寒霜，面目相当不善地看着自己，心下不由得一突突，

“她陈大哥，你既然那么爱义官，为什么就不能放手给她真正的幸福呢？

你们这样下去早晚会出事的！”周妈妈毫不客气地道，

一句话就把冯刚说得是无地自容，尴尬得目光躲闪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

“还有，萱萱的月份也不小了，你俩等下行房，你可千万小心着点，别伤了她肚子里的孩子，”

周妈妈皱着眉头说出这句差点让冯刚当场晕倒的话来，那眼神，如果能用钢铁来铸就的话，一定是一把恨不得砍下冯刚狗头的大刀，

冯刚窘迫得脸都憋成了猪肝色，周妈妈这话他还没法接，否认不好，辩解和应承下来同样不对，总之就是根本无法回答，还好已经回到车上的周萱冲自己亲娘撒娇，

“妈，你快别说啦，回去吧，我陈大哥要带我去外面吃好吃的去了，哥，快开车，”

冯刚连忙冲周妈妈讪笑着点了点头，开着车子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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