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呀,你先去歇一下,妈妈去做饭,”
由美一听就急了,直接冲到妈妈面前,急吼吼问道,
“在哪儿?
我的信呢?”
妈妈一脸神秘的笑了,手里挥舞着一封信,贱兮兮道:
“我家的由美是大姑娘了,有男孩子追了哈,”
“卡桑,给我嘛,”由美尝试夺了几次都被妈妈躲过去,
“跟卡桑说实话,他是哪里人呀?
他是做什么的?
家里做什么的?”
由美被妈妈三连问,立刻变得扭捏起来,隔了好半晌才小声答道:
“冯刚君是中国人,他从美国留学回来,跟我坐同一条船,就认识了,他……家里好像是做生意的,”
“中国人?
支那人?
!”卡桑一听就急了,连忙又把信拿到眼前翻来覆去的查看,嘴里还念叨着,“我看这情书写得这么好,还以为是外派中国的日本人呢,”
由美趁卡桑不注意,劈手就把她手里的信夺了过来,见信早就被妈妈拆开过,不由得跺脚埋怨道:
“卡桑,你怎么可以私拆人家的信呢!”
“卡桑这不是为了由美好嘛,你也长大了,怕你被坏小子骗才看的,”
由美也顾不上那么多,迫不及待地看起信来,看到信里面那用工整日文写就的满满几页情话,越看越是甜蜜,越看越是激动,看着冯刚在纽约曼哈顿的照片,怔怔出神,不由得热泪盈眶,两个月来所有的思念和难过,都在这一刻如决堤的洪水统统宣泄出来。
趁卡桑回厨房做饭的当空,由美躲回自己和两个妹妹共用的小卧室内,躺在榻榻米上,一遍又一遍翻来覆去的读着情郎来信,脑海里突然冒出个念头——
既然冯刚哥哥已经在中国的首都南京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那我现在要是跑去中国找他,不就可以和他双宿双飞,永远在一起了吗!
由美此时正是一个怀春之少女,恋爱脑发作,想得再简单不过。
这个念头一起,就说什么也抑制不下去了,她连忙跑到自己放衣服的小柜里,掏出押在柜子最底下的一个小包,那里面有冯刚上次硬塞给她的一千美元,由美平时十分节俭,加上现在收入也不错,虽然大部分都交给卡桑添添补家用,但自己还是够花,所以那笔美元分文未动,本来就是留着去中国时要带的。
结果打开小包,不由得大吃一惊,一千美元竟然不翼而飞!
由美立刻去厨房寻卡桑,以她对卡桑的了解,这笔钱八成是被妈妈拿走了。
果然,面对由美的诘问,卡桑满不在乎的承认了,
“是我拿的,家里现在这么困难,养你这么大,也该你为这个家做些贡献了,”
“可……那钱是……”由美气得直跺脚,
“你现在说啥都晚了,那笔美元卡桑已经全部兑换成日元了,现在日元贬值,几个月前还一比三,现在都一比十一了!
足足换了一万一千日元,我和你爸已经看好了一处房子,有三百个平方,定金都交了,”
1933--1941年间,因日本的穷兵黩武和国际环境使然,日元的外汇牌价就如同放风筝一样,忽上忽下,彻底放飞自我。
昨天还可能一比三,下个月就可能变成了一比四十。
但一万一千日元眼下依然是一笔巨款,足够由美全家维持现有生活水准好多年的。
见妈妈直接放横耍无赖,由美也知这钱是肯定要不回来了,只得无奈放弃。
晚饭时,由美的爸爸也在,但妈妈却一直在唠叨,说由美现在已经是大明星了,不可以嫁给卑贱的支那人,会被左邻右舍看不起的,就算那姓冯的支那人家里再有钱也不行,还说眼下就已经有横滨本地的豪门世家子弟,慕名前来家里提亲,让由美找时间去相上一相。
由美当场就不干了,气鼓鼓地说,除了冯刚君,由美谁都不嫁。
结果连平素沉默寡言的爸爸也发怒了,直接将手里的酒杯甩了过来,正打在由美的脸上,由美哭着跑了出去,心下已经彻底下了决心,要立刻去中国,找冯刚哥哥!
但在去之前,她还得先找地方学些简单的汉语,还要写一封回信,告诉冯刚自己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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