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从床头拿起那件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穿上,将每一粒扣子系紧,衣领理得平平整整。
他走到门前,拔下门闩,推开后院偏房的木门。
清晨冷冽的寒风夹杂着各家各户生炉子散出的呛人煤烟味,迎面扑来。
他跨过高高的木门槛,站在屋檐下。
新生的神识以他为圆心,贴着地面朝整个三进四合院迅速铺展。
精神力扫过,院里的一切动静纤毫毕现。
前院的水槽边,三大爷阎埠贵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半个咸菜疙瘩精打细算地嘀咕着怎么切。
中院正房里,傻柱四仰八叉地躺在炕上,打出的呼噜声震得窗棂直响。
贾家屋里,秦淮茹正轻手轻脚地套上棉袄,准备给婆婆倒尿盆,里屋的贾张氏翻着身发出几句骂骂咧咧的梦话。
后院许大茂家,娄晓娥正捂着被子生闷气,许大茂在地上打地铺冻得直缩脖子。
所有人的呼吸、心跳、甚至肌肉的微小抽动,都在他的监控之下。
神识继续向后院最深处蔓延。
穿过刘海中家紧闭的房门,越过堆满杂物的过道,扫向那口废弃多年的枯井,以及枯井旁聋老太太那间正房的交界处。
探查受阻。
一道极度阴寒的反弹力从地底涌出,重重地撞在神识的边缘。
那股力量夹杂着浓郁的血腥气和积压多年的怨毒,顺着神识的触角快速攀附上来,试图向陈平安的识海倒灌。
陈平安当机立断,切断了那一丝外探的神识。
反噬的力量失去目标,在原地盘旋了两圈,重新缩回地底。
他转身回到屋里,抓了一撮高碎茶叶扔进搪瓷缸,兑上热水。
端着冒热气的茶缸重新靠在门框上,他喝了一口苦涩的茶水。
视线穿过清晨的薄雾,直勾勾地盯着枯井的方向。
这四合院地下埋着的东西,远比他之前推测的要深。
刚才那股阴寒的力量充满攻击性,带有人为干预的痕迹,绝非自然积聚的地煞。
易中海前几天半夜偷偷烧纸的那个无名石碑,正好压在阵眼上。
这老东西平时装得一副道德楷模的模样,底下藏着的因果牵扯极大。
那口枯井是个马蜂窝。
陈平安咽下嘴里的茶叶沫子。
目前的首要任务是稳住轧钢厂的局面。
等把李新民留在保卫科和车间的旧部彻底清洗干净,把功德值赚够,兑换出针对阴邪之物的法器。
到时候,再来掀翻这口枯井,把易中海和聋老太太藏了十几年的老底连根拔起。
天光大亮,四合院里陆续响起开门声。
陈平安将杯底的茶水泼在雪地上,转身进屋拿起了挎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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