侵占绝户房,顶多是邻里纠纷,街道办和稀泥。
盗窃国家战略物资?
吃枪子儿?
秦淮茹吓得浑身哆嗦,胃里一阵翻腾,手脚并用地往后退,连滚带爬地躲到了人群最后面,连头都不敢抬。
刚才还在帮腔的几个邻居,呼啦一下散开一大圈,生怕沾上一点干系。
刘海中双腿发软,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咽了口唾沫,刚才那股子官威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结结巴巴地赔着笑脸。
“陈……陈科长,这事儿闹的。
原来是厂里的战略安排,我们这些觉悟低的哪懂这个啊。
您忙,您忙,我们就不打扰厂里办事了。”
说完,刘海中转身就溜,走得比兔子还快。
陈平安看着这群见风使舵的禽兽,冷哼了一声。
世俗的贪欲,只有用世俗最高级别的规矩和暴力才能彻底镇压。
跟这帮人讲道理,不如直接把枪口顶在他们脑门上。
手电筒的光束从前院扫了过来。
保卫科科长聂北山穿着军大衣,带着四个全副武装的保卫干事,推着一辆平板车,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后院。
“陈科长,厂办的条子我批完了,后续的活儿交给我们保卫科。”聂北山的声音又硬又冷,带着退伍老兵特有的肃杀气。
陈平安点了点头,转身推开那扇虚掩着的正房木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股夹杂着老人味、霉味和尸体腐败气味的恶臭,扑面而来。
老太太的尸体还直挺挺地躺在里屋的硬板床上,因为没有及时收殓,加上天气寒冷,尸体表面已经泛起了一层青灰色的冰霜。
陈平安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
他指着地上的遗体和满屋子破旧的家具,转头对着聂北山下达了一个极度侮辱性、也彻底断绝这群禽兽最后念想的命令。
“把里面这些占地方的垃圾,清理干净。”
“垃圾?”聂北山愣了一下,顺着陈平安的手指往屋里看。
屋里乱七八糟地堆着不少东西。
靠墙有一张老式的雕花拔步床,虽然漆皮掉得差不多了,但那木料看着厚实;堂屋中间摆着一张八仙桌,配着四把太师椅;角落里还有几个落满灰尘的樟木箱子。
这在普通人家眼里,那都是能传辈的好物件。
聂北山带过来的几个保卫干事也都面面相觑。
他们是来清理场地的,但这死人的东西,怎么处理也是个忌讳。
“陈科长,这些旧家具……”一个年轻的干事试探着问了一句。
门外的走廊上,刚才被吓退的邻居们又探出了头。
尤其是三大爷闫富贵,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家里翻出来一个满是补丁的破麻袋,厚着脸皮凑到了门口。
他那双透着算计的眼睛,死死盯着屋里的那张八仙桌。
“陈科长啊,这老太太走得急,屋里这些破烂留着也占地方。”闫富贵搓着手,脸上堆出讨好的干笑,“我受点累,帮厂里清理清理垃圾。
那张桌子和几把破椅子,我拿回家当柴火烧,也省得你们费事往外搬了不是?”
说是当柴火,明眼人谁不知道他那点心思。
那太师椅擦干净了,摆在家里绝对气派。
几道贪婪的目光顺着门缝和窗户盯在屋里,全在等着陈平安松口。
只要他点个头,这群禽兽能在一分钟内把这屋子搬得连块砖头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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