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嘭嘭……
淮河两岸的投石机不断的挥舞着长长的手臂,石弹宛如雨下落在水中便激起硕大的浪花,数十艘唐军战舰宛如置身惊涛骇浪之中,若是不幸被砸中,立刻木屑飞溅一阵惨叫,直接被石弹砸沉在河中的唐军战船也不在少数。
见事不可行,唐国水军干脆调转船头顺流向东逃去。
柴荣哈哈大笑,“想要毁了朕辛苦搭建的浮桥,可不能这般轻易的饶了你们!
殿前司所有骑兵听令,尔等沿着淮河两岸追击,只管用强弩射杀唐国水军。”
见殿前司的骑兵已是集合完毕,柴荣突然上马大喊一声,“跟朕来!”
数千骑兵分作两拨随着柴荣追向逃窜的唐国战船,一个俊朗无须的小将急声喊道:“陛下莫追,当心中计!”
柴荣已是冲出去半里远哪里还听得见,小将无奈叹道:“就没有见过执拗的人!”他跺了跺脚,上了一匹骏马朝着柴荣追了过去。
这位小将自然是符后,此次出征她一直穿着军装铠甲留在军中,将后勤琐事打理的井井有条,一副贤后做派。
苦点累点没有关系,最让她担心的是柴荣的安危,听说柴荣冒着箭雨到后周城下鼓舞士气,便叫她后怕不已。
从那之后,她便寸步不离的跟在柴荣身边,鉴于她从未干涉过军政更没有狐媚惑主,大臣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她就是柴荣的贴身护卫。
见柴荣毫不顾忌安危亲自率军追敌,符后的一颗心提了起来,她出身将门年少时也学过骑马,马术甚至算得上精湛。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柴荣身边,大声劝道:“陛下,追敌的事情就交给将士去做,快跟臣妾回去吧。”
“哎呀,皇后你怎么追上来了!
你放心,他们在水里朕在岸上,他们没有机会伤朕的!”柴荣话音刚落,就有一支枪杆粗的弩箭从河中射来,将他身前的两个亲卫串在一起。
柴荣大怒,当即道:“李继勋你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反击!”
李继勋忙叫众人停下举着神臂弩射向河中央唐军战船,这里是淮河的中游河面很宽,不过南北两岸用神臂弩完全可以完成对唐国水军的覆盖。
飞箭如蝗,船上的唐军纷纷中箭落水,柴荣大笑道:“给朕接着射!”
见这些骑兵射箭上弦都要停下马来,柴荣对李继勋道:“朕知道红巾都的人使用神臂弩无须停驻,你该好生学学。”
李继勋忙道:“臣以后见了徐虞侯定向他好生讨教!”
虽然是顺流之下可船的速度仍旧比骑兵的速度慢了许多,根本无法迅速逃脱,面对周军犀利的强弩,唐国水军被压的抬不起头来,偶尔有床子弩射出几箭也对周军造不成多大的伤害。
双方谁也奈何不得谁,按理说这就是平局,柴荣却没有罢休的意思,顶着初夏炎炎烈日一直追了数十里路。
符后面色通红,俏脸之上满是汗珠,她苦口婆心劝道:“陛下,我军又下不了水,奈何不了他们,还是早些回去吧。”
“朕听说五十里外有一处浅滩,朕想试一试!”
符后苦笑道:“陛下,现在正是雨季,前些时候才刚下了一大雨,河水涨了不少,哪儿来的浅滩!”
柴荣闻言一拍脑门儿,“是朕糊涂了!
若不是皇后提醒,朕还一门心思的往前冲哩。”他勒马缰吩咐士卒掉头回去。
刚刚转过身,就见前方有数名骑兵疾驰而来,其中一个背后还插着一面小旗,不用也知道是来送紧急军情的。
几名骑兵驾着一个快要累瘫的士卒到了柴荣的跟前,柴荣见他胳膊上系着红巾,便问道:“是徐羡送来的!”
红巾都的信使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了上去,柴荣见火漆完好就打开来看,就一目十行的扫过,看完大笑道:“来得正好!”
符后好奇问道:“徐羡送了什么紧急军情过来?”
“有两万唐军精锐准备偷袭朕,正好让徐羡给碰上了。
他多半拦不住,朕手痒多时这就回营布置,咱们这就回去吧!”
柴荣刚要走却见符后两眼一闭,身子晃晃悠悠一头从马背跌了下来,柴荣见状连忙的下了马,将地上的符后扶起来,可无论他如何的呼唤也是无用,忽然感觉手上湿漉漉的拿来一看,竟满手血红。
柴荣大惊,连忙的将符后送回淮河北面的行辕,传了御医前来诊治。
符后竟是中暑加小产,这叫柴荣后悔不迭,今日不该去追赶唐国水军,不然符后也不会去追他。
纵是爱妻病重,这位好战分子依旧没有忘记即将来到的李景达,一边照看卧床不起的符后,一边布置兵马做好准备,只等李景达来到寿州的地界就亲自率军迎战,若刘仁瞻也出城来攻最好不过,这可是趁机拿下寿州的绝好机会。
他等了一个日夜也没能等到李景达的消息,反倒是老穆头带着近万唐军俘虏回来了。
柴荣不敢置信的问道:“是你和徐羡、赵匡胤三人合力击溃的?”
老穆头摇头笑道:“不是,俺和赵匡胤赶到战场时,唐国的骑兵已是逃了,步卒也已经溃散,皆是徐羡之功,俺和赵匡胤不过是收拢了一下唐国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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