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不是还流传着,太行山是国之核心,乃天下之脊,什么得太行者得天下,极为夸大其词,也不知是天子听信了这些传言而倚重太行道,还是因为天子倚重太行道而流出的这些传言,反正很久很久以前,引起过天下热议的是,承德年间,太上皇的嫡长子,本应继承大统之人,却一出生就送上了太行修行。
到了本朝,二皇子也给送入了太行道,可见在天家眼中,对太行道的倚重非比寻常。
梁捕头一拍桌子,满脸愤慨:“你不说这茬还好,就是那皇帝老二兴起来的风气,带头搞这些封建迷信,所以这些人一个个不务正业,削尖了脑袋想遁入个道门,一不留神还入了个歪门邪道,搞得那些神棍到处招摇撞骗,就那什么女冠,啊,好好一大姑娘,不老老实实在家学学刺绣,择一夫婿相夫教子,非要跟风去搞那些神神叨叨的玩意儿,瞎起什么哄!”
衙役道:“头儿,咱可都是吃着皇粮的,你在背后这么指责当今天子,就不怕……”
这是桩旧案,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要翻出来再查,什么线索都已经断了。
本来他们今日计划上访那几家大户,正琢磨如何说服那些人去挖他们家祖坟,这种讨打讨骂的事,就算是官府衙门也会被人拎着棍子给打出来。
可也不能夜半三更偷偷去刨人祖坟吧,太不是东西了。
再说,他们是官又不是盗匪,平常再强势,也干不出这么丧阴德的事。
一打定主意,梁捕头就带着手下风风火火出!
出了衙门,直奔目的地。
樵夫苏家是个老院子,说在城头就是城头的最边上,独门独户的坐落在最荒僻的一角,院子里堆满了柴禾,一捆一捆缠紧了码得老高,收拾得格外规整。
贞白和赵九的突然造访让樵夫有些意外,但这位女冠是昨日救过自己的人,他热情的把二位迎进门,喜笑颜开地沏了壶茶,一瘸一拐的放在矮凳前,又去洗了两个碗来,他说:“我都还没专程去跟道长道谢呢。”
赵九见他行动不便,站起来接过他手里的碗,主动倒满了:“你快歇着吧,别忙活了,道长来这又不是让你敬茶的。”
贞白不会绕弯子,直奔主题地问:“听赵九说,你以前给王六的女儿盖过一间屋子。”
樵夫没料到贞白这个突如其来的话题,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诶,是,都过去十几二十年了吧,那闺女儿都大了……”说到此,他又想起王六闺女失踪的事,叹了口气才继续道:“我现在也不做那行了,手艺都回潮了,道长是要找人修葺屋舍吗?”
“不是,我今日去王六家看过,发现他女儿房间的格局有问题。”贞白看着樵夫的反应,道:“你是懂这行的,想必也知道修建阳宅,有些忌讳,不可能做个前宽后窄的地基。”
闻言,樵夫的脸色变了变,他有些不自在的搓了搓手,刚要开口,就听一阵人多势众的脚步声逼近,他们转过脸,只见梁捕头带着人直接迈进了院子,气势迫人。
望着逼近自己的这张阎罗脸,樵夫小心翼翼开口:“我……我犯什么事了吗?”
梁捕头扫了眼贞白和赵九,逼视着樵夫,沉声道:“你说呢?”
樵夫退后半步,膝窝磕了一下矮凳:“我是良民啊。”
“良民?”梁捕头审视嫌疑人的目光尤为犀利:“那你心虚什么?”
“我……”樵夫卡了壳,扭头看了看贞白,咬了咬牙:“不关我的事啊。”
梁捕头厉声道:!
“王六女儿那间房是你盖的吧,害人了知不知道,还敢说不关你的事,再不老实交代,就抓回衙门上刑。”
果然这些官差上门跟道长是为了同一件事,樵夫不经吓,知道梁捕头在县衙里是个办案的厉害角色,眼光毒,在这个小地方被称为名捕。
樵夫不敢隐瞒,只得老实交代:“真不赖我啊梁捕头,当年王六请我上工,我看完之后,明明白白说了那么盖房子会犯忌讳,可那王六拿着草图,坚持要这么盖,我还纳闷儿他是不是活腻味了。
本来吧,这种活儿我不太愿意接,因为不吉利,但是扛不住他给得钱多。
况且,他是在自家院里建房子,要建成啥样都他说了算,又不是去害别人。”
梁捕头挑了下眉:“害自个儿闺女就成?”
“所以,王六为什么要劳心费神的绕这么大一圈儿来害自个儿闺女?
他直接投毒啊!”
“这我哪儿知道。
可能,哦,直接投毒的话一看就是谋杀,免不了被官府抓了去砍头,盖个这种索命的房子,就杀人于无形。”樵夫说完,就对上梁捕头那双质疑的眼睛,顿时反应强烈起来:“你不相信吗,我说的都是实情,真的是王六他……”
梁捕头截过话:“王六要害自个儿闺女?
虎毒还不食子啦!”
樵夫冤得要命,他觉得自己这回可能十张嘴都说不清,尽力想去解释:“梁捕头,我是个本分人……”
樵夫吓一大跳:“不是,我不知道,他女儿不是失踪了没找着吗。”
“那你说什么杀人于无形,不就是暗指人死了,你还知道什么,老实交代!”
“我不知道啊,我也没有暗指啊。”樵夫都快哭了,丧着脸:“我就是猜,瞎猜。
而且那房子吧,也就,风水差点儿,唬人而已,要不是今天道长过来突然提起,我也不会把这事儿跟王六女儿的失踪联系在一起,紧接着你就带着人过来,气势汹汹的,给我吓慌了神,说话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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