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也对刘备说起过庞统。
于是,刘备召见庞统。
两人纵论上下古今,刘备对他大为器重,任命他为治中从事。
此后,刘备倚重庞统的程度仅次于诸葛亮。
庞统和诸葛亮同为军师中郎将。
一次,刘备与庞统闲谈,问他:“你曾经担任周瑜的功曹。
听说那次我到吴国,周瑜曾上秘信给孙权,让孙权扣留我,不知是否真有此事?
在谁的手下,当然就该忠于谁,你不必隐瞒。”庞统回答:“确有此事。”刘备慨然叹息:“当时我正在危急之中,有求于孙权,所以不能不去见他。
去了,竟差一点落到周瑜手中!”刘备还说:“天下智谋之士,所见略同。
孔明那时也劝我不要去,而且一再坚持,想来也是怕孙权扣留我。
我当时却认为孙权所要提防的是北面的曹操,应该希望有我做他的援手,所以才坚持去见他,一点也没有疑虑。
现在想来,这确实是一步险棋,并非万全之计。”
建安十六年(211),法正奉益州牧刘璋之命到荆州,迎接刘备入益州共拒张鲁。
法正私下向刘备献秘计,请刘备借机谋取益州。
刘备犹豫再三,不能决断。
庞统进言,他说:“荆州荒芜残败,人物流失殆尽。
且东有孙权,北有曹操,难以有大的发展。
益州户口百万,土地肥沃,物产丰饶,如果真能夺取此地,以为根基,当可成就大业。”刘备仍然担心:“如今与我水火不同的是曹操,曹操峻急,我便宽厚,曹操暴虐,我便仁慈,曹操狡诈,我便忠诚。
凡事与他相反,就有可能得民心、有成就。
如今为得益州,失信于天下,能行吗?”庞统说:“如今正当乱离之际,凡事不能墨守成规,要随枷权变才好。
况且吞并弱小,攻击暗昧,逆取顺守,报之以义,正是古人所重视的。
只要事定之后,封还他一块土地,还有谁能说您有负信义呢?
不趁现在攻取益州,到时就会被别人占了先机。”刘备认为庞统说得有理,决定留诸葛亮、关羽等镇守荆州,而自己则带领庞统,率领数万兵士进入益州。
益州牧刘璋和刘备在涪城相会,庞统献策:“今因此会,便可执之,则将军无用兵之劳而坐定一州也。”刘备说:“初入他国,恩信未著,此不可也”(《三国志·蜀书·庞统传》)。
刘璋隆重地招待刘备及其部下,增拨给刘备不少人马粮草和军用物资,连战略要隘白水关也交给他督理,命他率兵去进击张鲁。
刘璋交代完毕,就回了成都,刘备则率部到了葭萌关。
此时的刘备实力大增,已有部众三万多人,车马整顿,兵甲鲜明,粮秣充足,士气振作。
但他并末立即去进攻张鲁,而是停在葭萌,厚树恩德,以收民心。
建安十七年(212年)十二月,刘备在葭萌关屯驻已经一年。
庞统就战略问题,向刘备献上三条密计:“阴选精兵,昼夜兼道,径袭成都,璋既不武,又素无预备,大军卒至,一举便定,此上计也。
杨怀、高沛,璋之名将,各仗强兵,据守关头,闻数有笺谏璋,使发遣将军还荆州。
将军未至,遣与相闻,说荆州有急,欲还救之,并使装束,外作归形;此二子既服将军英名,又喜将军之去,计必乘轻骑来见,将军因此执之,进取其兵,乃向成都,此中计也。
退还白帝,连引荆州,徐还图之,此下计也。
若沉吟不去,将致大困,不可久矣”(《三国志·蜀书·庞统传》)。
刘备认为中计有道理,依计而行。
斩杨怀高沛,挥兵直指成都,一路势如破竹,所经过的地方都顺利攻克,很快便打到了涪城。
在涪城,刘备大会将士,置酒作乐,志得意满。
他乘着酒兴对庞统说:“今日之会,可谓乐矣。”庞统却说:“伐人之国而以为欢,非仁者之兵也。”时刘备已醉,怒道:“武王伐纣,前歌后舞,非仁者邪?
卿言不当,宜速起出?”于是庞统起身而退。
刘备马上后悔了,请他回来。
庞统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坐下,不看刘备,也不道歉,饮食自若。
刘备说:“向者之论,阿谁为失?”庞统说:“君臣俱失”(《三国志·蜀书·庞统传》)。
刘备大笑,酒宴上又恢复了欢乐的气氛。
裴松之评价刘备和庞统的这次争论说:“谋袭刘璋,计虽出于统,然违义成功,本由诡道,心既内疚,则欢情自戢,故闻备称乐之言,不觉率尔而对也。
备酣宴失时,事同乐祸,自比武王,曾无愧色,此备有非而统无失。
其言‘君臣皆失’,盖分谤之言耳。”
不久,刘备包围雒城(现今的德阳广汉一带)。
庞统率众攻城,被飞箭射中,死去。
时年三十六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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