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云:“畏天之怒,不敢戏豫。”天戒诚不可戏也。
宰府孝廉,士之高选。
近者以辟召不慎,切责三公,而今并以小文超取选举,开请托之门,违明王之典,众心不厌,莫之敢言。
臣愿陛下忍而绝之,思惟万机,以答天望。
圣朝既自约厉,左右近臣亦宜从化。
人自抑损,以塞咎戒,则天道亏满,鬼神福谦矣。
臣以愚赣,感激忘身,敢触忌讳,手书具对。
夫君臣不密,上有漏言之戒,下有失身之祸。
愿寝臣表,无使尽忠之吏,受怨奸仇。
章奏,帝览而叹息,因起更衣,曹节于后窃视之,悉宣语左右,事遂漏露。
其为邕所裁黜者,皆侧目思报。
初,邕与司徒刘合素不相平,叔父卫尉质又与将作大匠阳球有隙。
球即中常侍程璜女夫也,璜遂使人飞章言邕、质数以私事请托于合,合不听,邕含隐切,志欲相中。
于是诏下尚书,召邕诘状。
邕上书自陈曰:
臣被召,问以大鸿胪刘合前为济阴太守,臣属吏张宛长休百日,合为司隶,又托河内郡吏李奇为州书佐,及营护故河南尹羊陟、侍御史胡母班,合不为用致怨之状。
臣征营怖悸,肝胆涂地,不知死命所在。
窃自寻案,实属宛、奇,不及陟、班。
凡休假小吏,非结恨之本。
与陟姻家,岂敢申助私党?
如臣父子欲相伤陷,当明言台阁,具陈恨状所缘。
内无寸事,而谤书外发,宜以臣对与合参验。
臣得以学问特蒙褒异,执事秘馆,操管御前,姓名貌状,微简圣心。
今年七月,召诣金商门,问以灾异,赍诏申旨,诱臣使言。
臣实愚赣,唯识忠尽,出命忘躯,不顾后害,遂讥刺公卿,内及宠臣。
实欲以上对圣问,救消灾异,规为陛下建康宁之计。
陛下不念忠臣直言,宜加掩蔽,诽谤卒至,便用疑怪。
尽心之吏,岂得容哉?
诏书每下,百官各上封事,欲以改政思谴,除凶致吉,而言者不蒙延纳之福,旋被陷破之祸。
今皆杜口结舌,以臣为戒,谁敢为陛下尽忠孝乎?
臣季父质,连见拔擢,位在上列。
臣被蒙恩渥,数见访逮。
言事者因此欲陷臣父子,破臣门户,非复发纠奸伏,补益国家者也。
臣年四十有六,孤特一身,得托名忠臣,死有余荣,恐陛下于此不复闻至言矣。
臣之愚冗,职当咎患,但前者所对,质不及闻,而衰老白首,横见引逮,随臣摧设,并入坑C279,诚冤诚痛。
臣一入牢狱,当为楚毒所迫,趣以饮章,辞情何缘复闻?
死期垂至,冒昧自陈。
愿身当辜戮,丐质不并坐,则身死之日,更生之年也。
惟陛下加餐,为万姓自爱。
于是下邕、质于洛阳狱,劾以仇怨奉公,议害大臣,大不敬,弃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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