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什么狰狞的恶鬼,而是一张儒雅却写满了惊恐与懊悔的中年男人的脸。
法斯特学院客卿导师,巫族族长,平日里总是端着茶杯、笑眯眯看着她和凌伊殇打闹的——沂水寒。
也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她的亲生父亲。
真相往往比谎言更荒谬,更伤人。
最疼爱她的父亲,亲手杀了她最爱的人。
沂水寒看着零落依那双充满仇恨与绝望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痛得无法呼吸。
他下意识地想把手藏到身后,可那只手上沾满了鲜血——那是凌伊殇的心头血,温热、粘稠,像是一个甩不掉的诅咒。
“依依……我……”
沂水寒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像是两块枯木在摩擦。
他想解释,想说这是为了你好,想说这是为了复活你母亲,可话到嘴边,看着地上那具尸体,所有的理由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那么卑劣龌龊。
“你叫我什么?”零落依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怀里还死死抱着凌伊殇的头颅,仿佛只要她一松手,他就会彻底消失,“你杀了他……你杀了他!
你是我的师傅,你是我的父亲……你怎么下得去手?
!”
“我没有选择!”
沂水寒突然低吼一声,像是被逼到了绝境的野兽。
他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痛苦而抽搐,显得格外狰狞,“依依,你不知道……你根本不知道我为了这一天等了多久!”
他颤抖着指着凌伊殇的尸体,手指上还在滴血。
“你知道复活你母亲需要什么吗?
啊?
你知道吗!”
沂水寒的情绪彻底失控了,他像是个疯子一样在原地踱步,眼神涣散而狂热,“灵天音……我的天音……她在那个冰冷的虚空里等了我整整无数岁月!
要把她带回来,逆转生死,违背神恩系统的规则,我需要两样东西!”
他猛地停下脚步,死死盯着凌伊殇胸口那个血洞。
“第一样,是‘万象归元’的心头热血!
这种体质万年难遇,必须是全属性精通,且体内能量纯净无垢。
凌伊殇……他是完美的祭品!
最完美的!”
零落依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祭品?
在父亲眼里,那个会给她烤鱼、会为了她去偷院长假发、会把所有好东西都留给她的少年,仅仅是一个……祭品?
“第二样呢?”零落依的声音冷得像冰,“还要什么?”
沂水寒的目光缓缓移向零落依的脸庞,眼神变得复杂至极,有贪婪,有愧疚,还有一种近乎病态的慈爱。
“第二样……是‘混沌之泪’。”
“那是只有拥有圣魔同体血脉的人,在极度悲痛、情绪彻底崩溃,且自身修为达到准神境门槛时,才能流下的眼泪。”
沂水寒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依依,你知道为什么我不让你随父姓,而是给你取名‘零’吗?
零,同音‘灵’,那是你母亲的姓氏。
我这么做,是为了把你藏起来,不让别有用心之人察觉到你的特殊血脉,不让那些贪婪的老家伙把你抓去切片研究。”
“但我更需要你长大,需要你变强,需要你……觉醒。”
零落依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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