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观则在一旁拿着一根奇怪的金属棒对着天空比划,嘴里念念有词:“风速偏高,湿度异常,星位偏移……现在的天象显示,不宜出行,更不宜大规模军事行动。
根据我的计算,如果现在开战,胜率只有百分之三十四点六,且伴随着不可控的变量风险。”
七个人,七种心思,就像是一盘散沙,谁也不服谁。
眼看着祝凛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那杆火枪即将捅穿共磐的水盾——
“咳咳……”
一阵压抑的、仿佛肺叶都要被咳出来的声音,轻飘飘地响了起来。
声音不大,却像是有某种魔力,瞬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沂水寒捂着胸口,身形晃了晃,似乎随时都会倒下。
他那张总是挂着深不可测面具的脸,此刻苍白得像是一张白纸,眼角的肌肉微微抽搐,那是极度悲伤过度后的生理反应。
“各位……”
他抬起头,声音沙哑,像是含着一把沙砾,“依儿没了,伊殇也没了。
作为师父,作为父亲,我比你们任何人都想现在就冲进人族王都,把那个该死的黑衣人碎尸万段,哪怕是同归于尽。”
祝凛身上的火焰黯淡了几分,她看着沂水寒这副模样,眼中的怒火变成了不忍。
“但是,”沂水寒话锋一转,挺直了腰杆。
那一瞬间,那个颓废的父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巫族那位令人胆寒的领袖,“我不能这么做。
因为我不止是一个父亲,我还是巫族的族长。”
他走到悬崖边,背对着众人,黑色的长衫被深渊吹上来的罡风吹得猎猎作响。
“沉睡的雄狮,确实不该被几只蝼蚁挑衅。
但雄狮捕猎,从来不是靠吼叫来吓死猎物。”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空洞,而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像是一把刚刚磨好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每个人心底的欲望。
“祝凛,你想复仇,但如果只是杀几个边境小卒,能平息你的怒火吗?
我们要的是人族痛彻心扉,要的是他们的文明在哀嚎中崩塌。”
祝凛握紧了长枪,咬着嘴唇不说话,但眼中的白色火焰已经收敛,变成了更危险的暗红。
“共磐,你要情报,要稳妥。
如果我告诉你,我们不需要正面对抗神恩系统,而是从内部瓦解他们呢?”
共磐眉头微皱,那个“不”字在喉咙里转了一圈,最终没有吐出来。
“至于玄机……”沂水寒看向那个精明的胖子,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这场战争,我保证你会赚得盆满钵满。
因为这不仅仅是战争,这是重新洗牌。
创世大陆的资源分配,该变一变了。”
蓐玄机手中的算盘停住了,小眼睛猛地睁开一条缝,精光四射:“此话当真?”
“我什么时候做过亏本的买卖?”沂水寒反问。
场面彻底静了下来。
这一次,不再是互相拆台的僵持,而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默契正在形成。
沂水寒仅仅用了几句话,就把这群各怀鬼胎的老家伙,重新绑在了一辆战车上。
他很清楚这些人的弱点。
祝凛要的是宣泄,共磐要的是安全感,蓐玄机要的是利益,其他人则是随波逐流。
只要满足了这些核心需求,他们就是手中最锋利的刀。
“那……怎么搞?”后小棠一边往嘴里塞着一块不知名的肉干,一边含糊不清地问道,“只要能让我吃饱,我没意见。
人族的厨子,手艺还是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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