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这时,言静臣收回目光,为她盖上了红盖头,托着她的手走出了门。
卢夕感到有些意外,按理说引领新娘上轿这件事,应该是她或者红娘来做的,可是此刻,居然轮到一个身为王侯的新郎官来做。
走着走着,言静臣忽然低声说道:“你和他,刚刚应该见面了吧。”
苏楠笙略微有些惊讶,但语调平静:“是你安排他进来见我的。”
言静臣托着苏楠笙的手,试探地问道:“故人归来,你后悔与我成婚了吗?”
苏楠笙听言,脚步不自觉放缓了下来。
“你后悔了,是吧。”言静臣语气中隐隐透露着坚定。
苏楠笙停下了脚步,言静臣也跟着他一同站在原地,关切问道:“为何驻足?
身子有恙么?”
苏楠笙脱口道:“他去哪里了?”
言静臣当然知道苏楠笙口中的“他”是谁,便劝慰道:“你大可放心,他去穿婚袍了。”说完,就扯下了外边的婚袍,露出了下边的白衣。
苏楠笙又惊又喜:“什么!
?”
卢夕却是打量着言静臣身上的白衣,皱起了眉头。
她感觉这身白衣与寻常的白衣有些不太一样,但就是一时想不起来了。
言静臣展了展自己身上的白衣,笑道:“我连嫁衣都没穿呢,难道还会骗你?”
苏楠笙愣了愣,娇唇颤抖着。
“今夜秦淮河里,有一艘小船,摇舟楫的,是那个眼里只有你的人,他会带着你,驶向只有你与他的远方。”
未等红盖头下面露喜色,言静臣又接上了一句话,瞬间令苏楠笙的心如同坠入冰窟。
“前提是,他能穿着那由血染成的嫁衣,活下来的话。”言静臣脸色变得阴沉起来。
苏楠笙瞳孔骤然一缩。
卢夕心中一沉。
她忽然想起来五年前满城缟素,秦淮河上飘满了纸钱。
那段时间,是雪月楼为数不多歇业的日子,在她脑海中印象很深刻。
而这一身白衣。
披麻戴孝。
言家高堂。
慕容皓月盘坐在高堂正中央。
而前方的桌子上,摆列着灵牌,正是言静臣下令叫人从祠堂那挪过来的,在这喜红色的环境中显得极其突兀,更添些许凄然与诡异。
慕容皓月睁眼看着桌上的灵牌。
果然如言静臣刚刚附耳在他耳边说的那样,这个高堂今夜不会用来成亲,此刻的高堂除他之外,再无第二个人。
那不是用来成亲的话,这几个灵牌摆在这里的意义又是什么?
罢了。
只要等到了那个人,再杀了他,楠笙就可以是我的妻子了吧。
那个人,会是谁呢?
慕容皓月再度闭上了眼睛,静静调息。
酒已经陆陆续续地运入了宴会,与酒一同运入宴会的,还有一樽鼎炉。
鼎炉很大,若在里边燃香,香味足可以覆盖整个宴会。
公孙诗潋目光一寸不离那樽鼎炉,“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走吧,去找言静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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