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眠看向林芽,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眼底的青色。
林芽眼睫轻颤落下,像振翅的黑色蝴蝶,特别好看。
“书上说芽芽该好好睡觉了,少听绿雪的那些封建迷信。”
“这才不是书上说的呢,分明是眠主子您说的。”绿雪可不傻,半句话都不信。
贺眠挺直腰板问,“书是不是给人看的?”
绿雪点头,“是。”
“人看了书是不是就长了见识?”贺眠挑眉。
绿雪觉得是这个道理,“也是。”
“那我是不是看书的人?”贺眠掸掸手里的书,亮出举人身份。
绿雪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可又说不出来,迟疑着的开口,“是啊。”
“那不就得了,听我的,”贺眠言简意赅的做出总结,指着身后的软榻,跟林芽说,“去睡觉。”
小样,她还能忽悠不了一个绿雪?
绿雪,“?”
林芽抿唇笑,眼睛看看满脸懵的绿雪,再看看笑的得意的贺眠,乖乖的躺下补觉,“芽儿听姐姐的。”
绿雪,“……”
他怎么觉得自己忽然成了外人?
林芽睡了约摸两三个时辰,贺眠把他叫起来,“芽芽,到京城了。”
她们正在通过城门检查,然后放行进入。
绿雪跟翠螺早已坐到了外头,好奇的看着外面的一切。
京城作为国之重地,除却繁华热闹,比下面的省城还&59851;&8204;了分雍容华贵。
好似坐在街上的寻常路人看着都比莲花县的有&58153;&8204;势,单就那街角的叫花子,瞧起来都挺悠闲,不像是乞讨,反而像是出来找个地方晒太阳。
正月十五刚过去没&59851;&8204;久,街上还残留着节日的热闹气息,商户楼宇间的红灯笼仍在。
如今正是傍晚,灯笼却已经亮起,光亮恍如白昼,排排红色胜过天边晚霞。
街上的夜市已经摆了出来,各色香味扑鼻而来,马车从街上走过,隔着车厢都能闻着那红薯和板栗的香甜,以及热乎的猪油酥饼的葱香。
林芽头回见着这么热闹的城市,撩开的帘子始终没舍得放下。
旁边车里的陈云孟,要不是陈夫郎拦着,他都馋的要跳下去了。
“整理一下衣服,咱们快到了。”陈夫子出声提醒。
她们路上听陈夫子说起过自家老师,姓娄,是京城里的教书先生,门下弟子无数,从事&58002;&8204;么行业的都有,到时候可以&58632;&8204;林芽打听打听他家人的下落。
马车停在一个府邸门口,众人从车上下来。
看见身边熟悉又陌生的景物,陈夫郎眼眶发热,还没见着娄夫子呢,鼻子就先泛酸了。
他随陈夫子去莲花县,一走就是多年,已经很久没回来过了。
门外站着的是管家,迎上前&58632;&8204;陈夫郎陈夫子行礼,又看向她身后的几个学生,说道,“家主早就在正厅等着了,快进去吧。”
同时指挥小厮们把马车赶进府里,将车上的行李搬去各自的房间,“主君收到信后就交代下来,房间全部打扫干净,被褥床单都是新的,所有的东西已经准备妥当,直接住进来就是。”
陈夫子拱手弯腰道谢,管家连忙侧身躲开,伸手扶住她的小臂,“这可使不得啊,快进来吧。”
陈夫郎笑着招呼着孩子们进去,到正厅见过娄夫子和娄夫郎。
娄夫子今年已经六十有三,一头花白头发,但精神状态极好,面容红润眼神明亮不浑浊,身子骨硬朗,连牙齿都没怎么掉,说是五十&59851;&8204;岁也有人信。
她这些年早已不教书了,就在家里看看书带带孙儿,也算清闲自在。
“赵珍青哄你呢,你瞧瞧我这身子,哪里像是生病的样子?
分明是她想诓骗你回京城看我,这才编造的谎话,等回头见着她,看我不拿戒尺打她手心!
别看她在外头人模人样,到了我这儿那就是个小孩,说打就打了。”娄夫子说话底&58153;&8204;也足,的确不像重病之人。
陈夫子一时不知道该信谁,求助的看向旁边的娄夫郎。
娄夫郎含笑点头,轻声跟自家侄儿说,“一顿都吃两碗饭呢。”
那胃口是挺好的。
“当着小辈们的面,说这个做&58002;&8204;么。”娄夫子看向贺眠李绫沈蓉笙她们,问陈夫子,“这些都是你的学生?”
陈夫子应了声是,“也是今年的举人,入京来考春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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