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老宦官还没松口气,便听文彦博断喝道:“王爷不能单独进去!”
赵宗实把脸一拉,冷声道:“这是什么道理,难道我这个做儿子的,去见自己的父亲,还要你个臣子批准?”
“若是官家安好,为臣者自然不该多嘴!”文彦博冷冷道:“但是官家现在情况不明,又没有立太子,王爷现在孤身进去,将来发生些什么,让人说不清道不明,还是要避嫌的好!”
“你狂悖!”赵宗实气得险些背过气去,一旁的王拱辰忍无可忍,暴喝道:“你敢污蔑王爷!”说完心里嘀咕,我怎么又重复一遍?
“事关社稷,不可轻忽。”文彦博刚要啐他,一个貌不惊人的中年官员插话道:“文相公身为宰相,当然丝毫不敢大意。
当年先帝继统前,吕正惠公在福宁殿里直接登上御榻,把先帝的衣服解开,仔细察看他的身体,来确认是不是皇太子本人。
这次确认之后,由于还要君臣分开进入大庆殿,上殿之后,吕正惠公又挑开帘子,再次确认是皇太子本人,才率百官参拜!”
顿一下他沉声道:“可见事关社稷,任何风险都不能冒,必须慎之又慎!”
“司马光,你闭嘴!”吴奎见一个文彦博还不够,又来个光光,色厉内荏的吼道,“相公们说话,有你插嘴的地方么?”
吴奎肯定不知道,这位貌不惊人的‘同修起居注’,论智慧和战斗力,竟还在文相公之上,只是这年月还没轮到他来唱主角罢了。
不过要是这种时候不抢戏,就愧对他古往今来第一政治高手的招牌了。
只见司马光面对着吴奎,不卑不亢,像一位正义的天使,一字一句道:“社稷安危,匹夫有责!
我有什么不能言?”说着提高声道:“如果王爷就这么进去了,却不让宰相在旁。
那么过上一会儿,禁中出寸纸以某人为嗣,谁能分清到底是官家的意思,皇后的意思,亦或是王爷的意思?
更甚是这位公公的意思?”
此言一出,宗实一党哑口无言,那边文彦博眼前一亮,心说这小子比我行,老夫费了半天口舌,还不如他这一击来得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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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嗓门大,地位高,人家就一定听你。
尤其是这种你死我活的关头。
话要说到点上去,让对方无话可说,才能化被动为主动!
司马光的意思很明确——现在皇帝病了,而且肯定很重,谁知道会不会驾崩?
要是让你就这么进去,到时候大宋的下一任皇帝。
可就说不清。
到底是谁决定的了!
事关下任皇帝继位的合法性,谁敢打一丝马虎眼?
哪怕你心里一百个不以为然,嘴上也不敢否认!
赵宗实几个面面相觑,竟不知该怎么反驳了,那王公公硬憋出一句道:“我看你净胡说八道,说什么吕正惠公解开先帝的衣裳,查看他的身体特征!
吕端又不是太子妃,怎么会了解先帝衣服下的特征呢?”他想通过抓住司马光的错误,彻底否定他的言论。
“无知者无畏。”司马光轻蔑的看他一眼。
冷声道:“那是因为太宗陛下早就私下里对他说过:‘与太子问起居!
’太宗皇帝早有准备!”
“……”王公公登时灰头土脸,敢跟历史大拿较真,那真是自找没趣了。
谁知司马光却不依不饶,只见他从袖中掏出一本册子道:“文相公之所以如此锲而不舍,皆是因为官家也有准备!
如果尔等再加阻拦,下官拼着被治罪。
也要当众宣读一段起居录了!”
此言一出,场中再次哗然,局面被司马光彻底扭转,赵宗实几人被挤兑的不敢开口,唯恐这厮真读出什么要命的东西!
尽管起居注上所录的皇帝言行,跟上谕是两码事。
但起居注的记录,起码可以佐证文彦博行为的合法性!
王公公看看赵宗实。
意思是要不就强行进去,让侍卫把他们拦在外头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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