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艰难地抬起头。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眼白里布满了红血丝,瞳孔涣散,里面没有光,没有神采,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濒临崩溃的绝望。
陆诚见过这种眼神。
那是前世,他站在父母灵堂前,看着黑白照片时的眼神。
那是被世界抛弃,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死灰。
“陆律师……是陆律师吗?”
女人死死抓着陆诚的袖子,她哆哆嗦嗦地从怀里那个被护得严严实实的防水袋里,掏出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婴儿的照片。
看着也就几个月大,戴着粉色的小帽子,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边还挂着晶莹的口水,可爱得让人心都要化了。
“救救她……”
女人举着照片,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淌,声音凄厉得变了调。
“求求你……救救我的熙熙……”
“他们杀了她……他们把我的女儿杀了……”
话没说完,女人两眼一翻,身子彻底软了下去。
陆诚一把将人横抱起来,大步流星地往办公室里的沙发走去,沉声吩咐:
“晚晴,把空调温度调高,拿条毛毯来,再去倒杯热水,多加糖。”
“好!”
夏晚晴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了,但她反应极快,一路小跑着去准备东西。
几分钟后。
陈韵身上裹着厚厚的羊毛毯,手里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糖水,整个人缩在沙发角落里瑟瑟发抖。
她的额头已经贴上了创可贴,脸上的血迹也被夏晚晴擦干净了。
这时候才能看出来,这是个底子极好的美人,哪怕狼狈成这样,那种养尊处优的气质依然还在。
只是这会儿,那股贵气全被打碎了。
“喝口水,慢慢说。”
陆诚坐在对面的椅子上,递过去一包纸巾。
陈韵颤抖着喝了一口糖水,那种甜腻的热度顺着喉管下去,终于让她那颗几乎停跳的心脏回了一点血。
“我叫陈韵,是从越江省涌市来的。”
她开口了,声音依然沙哑。
“我丈夫叫陈建国,做进出口贸易的。
我们家虽然算不上顶级豪门,但在涌市也算是有头有脸……”
说到这,她自嘲地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有钱有什么用?
开迈巴赫有什么用?”
“到了那个地方,我们连条狗都不如。”
陆诚没打断她,只是静静地听着。
陈韵深吸了一口气,视线落在茶几上那张婴儿照片上,眼泪再次决堤。
“这是我女儿,小熙熙,刚满五个月。”
“上周体检,医生说她心脏房间隔有点缺损,也就是先天性心脏病的一种,但不严重。
医生建议做个封堵手术,说是微创,不用开胸,半小时就能做完,睡一觉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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