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一声脆响,在暴雨中依然清晰可辨。
那块坚硬的混凝土,终于承受不住这股决绝的力量,从中间崩裂开来。
哗啦。
碎石滚落。
一大块水泥剥落下来,露出了里面被包裹着的东西。
没有金银财宝。
也没有什么文物古董。
在那灰白色的水泥截面中。
三具森白的骸骨,像是麻花一样,扭曲、纠缠在一起,蜷缩在那个狭小的空间里。
因为被水泥直接浇筑,骨骼还保持着临死前那种极度痛苦和挣扎的姿势。
两具大的,紧紧抱着一具小的。
那个小的骨架,甚至还没发育完全。
头骨只有成年人拳头那么大。
是个孩子。
这一幕,太震憾了。
暴雨冲刷着那些森森白骨,黑色的泥水顺着眼眶空洞流淌,像是在哭泣。
现场的记着们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甚至有人忍不住捂住嘴干呕。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停了。
整整三秒钟,没有任何人发一条消息。
那是极度的恐惧和愤怒带来的失语。
这就是地狱。
就在人间。
陆诚扔掉手里的铁锤,大口喘着粗气。
他顾不上手上的血,也顾不上满身的泥。
他蹲下身,膝盖跪在冰冷的泥水里。
那双平时用来翻阅卷宗、敲击键盘的手,此刻却异常温柔地伸向那堆骸骨。
他轻轻拂去那个幼小头骨上的碎石渣。
随后,他的目光锁定在那具成年男性骸骨的胸腔位置。
那里,有一根肋骨。
但这根肋骨和其他的不一样。
它断了。
但这断口不是因为挤压,也不是因为腐蚀。
在肋骨的中段,有一个圆形的、光滑的、甚至有些规则的缺口。
那是高速旋转的金属弹头,瞬间击穿骨骼时留下的痕迹。
哪怕过了二十八年。
哪怕皮肉消融。
骨头记得。
陆诚缓缓抬起头。
无人机的镜头正好对准了他那张脸。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
混杂着雨水、泥水、汗水,还有无法抑制的杀气。
他的眼睛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陆诚指着那个缺口,手指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激动。
因为这就是那个能把崔振天送上断头台的最后一块拼图。
“各位请看!”
陆诚的声音嘶哑,却穿透了漫天风雨,在每一个人的耳边炸响。
“原南疆省高院终审判决书第十四页,第三行写着:罪犯张栓柱,使用农用锄头,猛击受害者胸部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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