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罗大翔”三个字,章秀莲浑浊的眼珠动了一下,手上的劲儿松了。
陆诚推门进去。
屋里没有窗户,不到十平米。
没有床,地上铺着几层硬纸板和一床发黑的棉絮。
墙角堆满了塑料瓶和废纸壳,那是她在这个城市的生计来源。
唯一干净的地方,是房间正中央的一个蛇皮袋。
袋子被擦得一尘不染,上面还盖着一块塑料布,生怕受潮。
“坐……坐。”
章秀莲手足无措,想找个凳子,发现没有,只好用袖子去擦那个装满瓶子的纸箱。
陆诚没坐。
他站在那,目光落在那只蛇皮袋上。
“那是卷宗?”陆诚问。
章秀莲身子一僵,随即像是护崽的老母鸡一样扑过去,死死抱住那个袋子,眼神凶狠地盯着陆诚。
“你们别想拿走!
这是我的命!
谁也别想烧了它!”
“我不烧。”陆诚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
“我是来帮你看这东西的。
只有我看懂了,宋振邦才出得来。”
章秀莲愣住了。
她盯着陆诚看了很久,似乎在分辨这个年轻人是不是又是哪个部门派来骗材料的。
良久,她颤抖着手,解开了蛇皮袋上的死结。
一层塑料布,两层报纸,三层旧衣服。
最后露出来的,是一摞厚厚的、边缘已经磨得起毛的纸张。
那是二十七年来,她一次次上访、一次次申诉、一次次被驳回留下的记录。
还有那份原始的判决书复印件,纸张已经发脆变黄,折痕处贴满了透明胶带。
陆诚接过来,就着昏暗的灯光翻看。
屋里静得可怕,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章秀莲缩在墙角,双手抱着膝盖,那个姿势像极了受惊的刺猬。
她开始说话,声音很轻,没有起伏,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那天他在地里干活,警车来了四辆。
下来几个人,二话不说就把他按在泥地里,用枪托砸他的头。”
“我不让抓,他们踢我,说我是杀人犯的老婆。”
“他在里面待了七天。
我是第八天见着他的。”章秀莲抬起头,看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那是冬天,他穿着单衣,身上没一块好肉。
十个手指头……全肿得跟萝卜一样,指甲盖翻着,里面全是血痂。”
陆诚翻阅卷宗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见我,哭不出来。
嗓子哑了。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