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明亮的探监室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黑暗,和一股浓烈到让人作呕的铁锈味、血腥味,还有烧焦的皮肉味。
那是1997年的味道。
陆诚发现自己正飘浮在一个狭窄逼仄的房间上方,视角是上帝视角,但又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围的一切触感。
这是一间审讯室。
没有监控,没有录音设备,只有一盏昏黄的白炽灯,挂在满是蛛网的天花板上摇摇欲坠。
墙壁上贴着那几个大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但这八个字上面,溅满了已经发黑的血点子。
房间中央,一个年轻力壮的男人被反吊在房梁上,脚尖堪堪离地。
那是二十七年前的宋振邦,那时候他还有一头浓密的黑发,手臂上的肌肉结实有力。
但现在,那些肌肉正在痉挛。
“啪!”
一声脆响,皮肉绽开。
陆诚转过头,看到了行刑者。
那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穿着一身没有肩章的便服,嘴里叼着根大前门香烟,眼神里透着股狠劲儿。
胡军。
那是年轻时的胡军,还没有发福,也没有后来那种弥勒佛似的假笑,有的只是急于立功的贪婪和残暴。
“招不招?”胡军吐出一口烟圈,手里的皮带在水桶里蘸了蘸,“红湖村那两个娃,是不是你弄死的?”
“不是……真的不是我……”
被吊着的宋振邦声音嘶哑,却还在坚持。
“警官,我那天在田里干活,全村人都能作证啊……”
“作证?”胡军嗤笑一声,走过去,把手里燃烧的烟头狠狠按在宋振邦的小臂上。
滋——
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伴随着一股焦糊味。
“啊!
!
!”宋振邦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挣扎,带动房梁上的铁链哗哗作响。
陆诚飘在半空,死死盯着那一幕。
他看到宋振邦的手臂上已经布满了圆形的烫伤痕迹,有的已经化脓,有的还在流血。
那就是他在卷宗照片里看到的那些陈旧伤疤的来源。
“嘴还挺硬。”
胡军扔掉烟头,转身从角落里拎起一个巨大的可乐瓶子。
里面装的不是可乐,是浑浊发红的液体。
辣椒水。
“给我按住他!”
旁边两个协警冲上来,一个抱住宋振邦的腿,一个死死捏住他的鼻子。
胡军把瓶口塞进宋振邦嘴里,也不管会不会呛死人,咕咚咕咚地往下灌。
咳咳咳!
宋振邦拼命咳嗽,红色的液体顺着鼻孔喷出来,呛进气管,那是比火烧还要痛苦百倍的折磨。
肺部像是被灌进了岩浆,每一次呼吸都是凌迟。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