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后也死了,所以说这些应该算是遗物。
他是真正的旅行者,荒郊野外,狩猎野兽,搭建居所,指引方向,驱逐害兽,弹琴解乏。
一个跟我年纪相仿,但是十已经步入中年的男人。
我手上的粮食只有三天的份,而我跟着他再一次见到其它的活着的种族,用了近两个月时间。
路上都是他照顾我,而我则也是学着做着力所能及的事情。
他这个人在太多方面有所涉猎,但他自己说都在达成了一点小成就之后就放弃了。
关于我的魔法、格斗术、弹琴吹萧诸如此类都是跟他学的。
跟他四五个月后,我发现他在有意识的避开人类的城市,我出于好奇问了原因,结果他居然很直白的说自己是杀人的通缉犯,所以自然是要避开人类城市的。
至于杀人的原因他却是不愿意讲,直到最后的最后,我也不清楚那个丝毫没有感情波动,满脸阴郁的男人会有什么样的杀人动机。
路上也不是没有危险,城市之外也是很乱很危险的,不仅仅是落草为寇的人,还有出没的野兽,还有些被“神选教”所排斥,冠以“异教徒”的其它狂热教派教众。
但是,你能想象么,晚上两个人吃饱睡的觉,第二天早上醒来,周围躺着三四具人类尸体那种诡异的样子,蹑手蹑脚过来偷袭,结果一声不吭的就被干掉了。
那个男人的强大,也许比现在的勇者还要强。
强大如他,最后选择了自杀。
一觉睡醒,这次不再是其他人的尸体,他上吊僵硬的尸体就在不远处挂着。
最后他连封遗书也没有留下,就这么没了。
把他埋了之后,我拿上他留下的琴,短匕和一点钱就这样离开了。
那不过是两个月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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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无聊的故事吧。
一路上就这么无聊,什么也没有,每天我睁着眼,就是走路,听他弹琴唱歌,下水捕鱼上树摘果。
其实那种日子现在想来,还是挺不错的,虽然我是暗精灵,但终究也还是森林之子。”讲故事之前,我拿出一个精致的八音盒,提供一丁点魔力,就“叮叮当当”的流露出简单的乐曲。
“这是,我母亲的嫁妆之一,我从上学起就一直带在身边,算是唯一的遗物了。”蓝子侧躺在床上,双眼在我,八音盒和天花板之间来回转动。
“那种贫苦的自由,也许,是我想要的。”尽管背过身,我也能感受到身后那女人的目光。
“但你不会舍弃你的父亲的,不是么。
正如当初再苦他也没有放弃你们姐妹。”
“你后悔么?”蓝子愣了许久,说出这么一句话。
“你是指哪件事?”
“把房子点燃了而被流放。
如果能够回去,你还会这么做么?”
“我会在那之前,做的更极端一些。”平淡的语气说出这种话让人觉得有些假,但这确实是我的真实想法。
“你真是一个可怕的男人。”
我解开了自己袍子的衣领,低垂的领口露出自己的锁骨,没有理会蓝子那羞涩而贪婪的目光,用食指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身体,一边说:“我身体里流淌着那个男人的血,如果说可怕,应该不止是我一个人可怕。
这样说虽然有点逃避和不负责,但我也想过上那种最普通的碌碌无为的生活,一年365天,就是1乘以365,享受一次爱情,结婚生子,迎来周围人和自己的黄昏。
我不想去努力什么,我又没有什么才能,没有什么力量,先天后天都是失败的人…”
蓝子伸出手,将我的脸颊埋入她的胸膛之中,我双手轻推她的腹部,抽离了自己的身体。
“你这是在怜悯我?”反倒是这句话,我带上了明显的笑意,却一时间让蓝子手足无措。
“我不是,排斥或者说什么,就是感觉,我毕竟只是你生命中的一个过客,我们两人的交集大概率只有这几个小时,在我这种人身上付出是完全没有必要的,就是说,嗯怎么说,如果我说错了也请不要生气啊。
“如果你想找一个人倾心,那请不要找我。”
蓝子愣了许久,从衣服的口袋里拿出一只怀表。
里面有一张撕了一角的全家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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