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韵言微启樱唇,不知该如何唤醒老人,她已是虚弱至此,醒了,还能同她说话吗?
病床上的老人眼帘微动,便是如此挣扎了数下,放才睁开眼睛。
模糊的视线里映入了两个身影。
明明看不清,可陈秋丽的眼眶还是瞬间湿润了,这气息那么的熟悉温暖,是她一直疼爱的,自小带到大的孩子。
言言,回来了。
她没死,真的没有死,她终于能安心瞑目了。
“外婆,你别动,我在这,言言在这。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这么久,是我不孝,是我没用。”
路韵言一直压着的泪水,瞬间涌出,不停地从眼角滑落,这是她第一次在孩子面前崩溃哭泣,不免让恩恩有些无措。
小手伸出为她擦拭着脸上遍布的泪水,他又将视线落在病床上的老人脸上,却见她亦是在无声落泪。
陈秋丽想要伸手去触摸他们,却没有半分力气,带着氧气罩甚至连说话都有些困难。
老人翕动着唇瓣,被子下的身体起伏的频率急促了一些。
“言言,帮外婆摘了。”
断断续续不甚清楚的声音隐隐传来,路韵言的手微微僵住,看着外婆急切渴求的目光,还有颤动的手,终是含泪点了点头。
手一直在轻颤着,在即将触及到氧气罩的时候,又生生顿住,慌乱的自口袋里拿出纸巾,遮着手掌。
复又覆上颤抖着将它取了下来。
“恩恩,叫外曾祖母。”
路韵言将孩子抱到老人身边的床沿上坐着,方便她看清。
又轻轻握住老人的手,带着她触上外曾孙柔嫩的小脸,看着陈秋丽浑浊瞳孔中那一瞬间的光彩和欣喜,她的心越发疼痛如绞。
只恨自己无用,连看她都要小心翼翼,不能留下半点痕迹。
外婆变成如今这样,一定也是因为一直在为她担心,为她悲伤。
“外曾祖母,我叫容路,妈妈他们都叫我恩恩,过了年就三岁了。”
小男孩主动爬到老人面前,小手覆上她苍老枯瘦的脸,纯澈的大眼睛里只有单纯的喜爱和担忧。
外曾祖母的脸摸着好粗糙,像院子里的树皮一样干燥,而且也有些硌手。
怎么会瘦成这样?
是不是一直没有吃东西,才会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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