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不是进一步加大了凄凉感?
唔,我如果再把“老牛”改为“病牛”,岂不是更加催人泪下了……
光是略微修改这几个字,就有“画龙点睛”之妙,我这首诗的品味也该从“诗士”级别升到“诗士高阶”甚至直接就是“诗师”了。
可问题是,这位梅英卫同志,是一位大诗师。
从他口中的评价,自己的诗歌等级应该是“诗师”。
从现在完成的第二稿来看,也已经达到了先前战胜“七绝派”少年的平均水准了。
可既然他说自己是“诗师”,而没有触及“大诗师”门槛,那自然是与对方仍然有欠缺的地方。
欠缺在哪里呢?
陈成冥思苦想。
单纯只说农民的困苦,表达对他们的敬佩和同情,境界仍然没有得到升华。
更深一步的话,应该去反思:
是什么导致了农民的生活如此困顿?
是什么让他们在日复一日的劳作,“黄牛勤耕陇,不待醒天明”之后,仍然食不果腹?
是什么让“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
自然是“古代万恶的封建制度”,自然是严重的土地兼并,自然是“人吃人的旧社会”啦!
生产力如此低下的古代,收获的粮食也少得可怜,可还是要交许多给东家,再给朝廷缴纳“租庸调”,层层盘剥,能不困苦吗?
如此,陈成又想到了自己先前曾经在临溪剽窃过的“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
蚕妇正是因为有感于获而不劳、劳而不获的不合理社会现实而伤感。
劳动人民,即使养一辈子蚕,也是没有能力穿美丽的丝绸衣服。
多么触目惊人!
主题一下子就完成了升华!
我也不应该满足这第二稿,而要有更高的追求!
我要在诗中反映了劳动人民生活的悲苦与同情!
表达对不劳而获的剥削阶级的愤恨!
揭露统治者不劳而获的不合理现实!
对整个封建社会的进行控诉和鞭挞!
这么一想,陈成又赶紧对第二稿进行修改,从单纯叙述事实,转而进入到对人类、社会的大思考中……
短短的时间内,也不知道作了多少篇稿子出来。
众人看着他不断涂涂写写,时而面露微笑,时而痛苦不堪,时而百思无解……
都不知道他在搞什么名堂。
只是他这专注的样子,与对阵其他人的时候完全不同,倒的确应该是与“大诗师”级别大神对阵时应有的态度。
终于,陈成完成了最后一稿,有道是:
薄田时恐后,山气夜将寒。
力食何多难,凄然食素餐!
保留了农民与隔壁老王争先恐后耕田的情节,最后感慨吃种田这碗饭有多么困难——
如此辛劳之下,也只能素食,而没有肉吃!
对比“朱门酒肉臭”,这是多么的不公与残啊!
毫无疑问,这句“凄然食素餐”正是从“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那里来的,二者有异曲同工之妙!
陈成看完自己写的,都忍不住又无尽的辛酸和巨大的愤慨!
光是这首诗的思想境界,就足以让眼前这帮人连带梅英卫都要甘拜下风了!
唯一的问题就是,前面明明都有“牛”,诗改着改着,那头天不亮就被主人叫醒的牛竟然无端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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